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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稚鱼按照助理给的地址来到了西南边陲的小山村。
这里贫穷而破败,一眼望去是连绵不绝的大山,甚至就连进村的路,都是坑坑洼洼的泥巴路。
幸好村子里的村民朴实,村支书更是热情善良,在江稚鱼表明了来意之后,村支书万分关心,立刻带着江稚鱼来到了村子尽头的一户低矮的石头房外。
隔着早就已经破败不堪的木门,江稚鱼一眼就看到了穿着洗得发白的衣裳,拿着短到已经握不住的铅笔,坐在昏黄的小台灯下安安静静画画的小女孩。
她的表情恬静可爱,但眉宇间好像有几分难过。
血脉深处的共鸣让江稚鱼的心头颤动起阵阵涟漪,一种难以言喻的喜悦和幸福,她甚至几乎可以冲动地断定,这就是她失散多年的女儿。
村支书叹了口气,说:“这个娃娃是老张头早年间去北京干工地的时候捡到的,好像说是管着她的人死了,他看着这娃娃可怜,就给抱回来养了,当时我还骂老张头多管闲事,那娃娃又不是小猫小狗,哪能说养就养?但偏偏这个老张头不信邪,竟然还真把这娃娃养活了”
江稚鱼听着村支书用浓重的乡音慢慢叙述,心中泛起了阵阵的酸涩和感动。
她自然心疼她的女儿流落在外吃了那么多苦,可是她又发自内心感谢本就只能维持温饱的老张,还是善良地将她的女儿捡了回来,用他在工地里一滴又一滴的汗水养大了她的女儿。
就在江稚鱼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和感动,想要冲进去和她的女儿相认的时候,村支书突然拦住了她,他犹豫了一会儿后,才缓缓说,
“小江,你说你想要认回你的女儿,这件事我自然支持,但是你真的确定这个小娃娃是你的女儿吗?我不是怀疑你的意思,你不知道,老张头最近生了一场大病,恐怕时日无多,你这时候突然说是小娃娃的妈妈,让她高兴一阵,等到时候万一又发现她不是你娃娃,那咋办?”
“你不要她,老张头又陪不了她多久,我怕这个小娃娃会撑不住啊要不先做个亲子鉴定?”
江稚鱼沉默了良久,点了点头,
“好,我先不会说是她妈妈。”
“但,就算亲子鉴定结果证明她不是我的女儿,我也会资助她上到大学的,遇到都是缘分。”
说完,江稚鱼深吸了一口气,她推开了那扇破旧的木门,迈着坚定的脚步走了进去。
小女孩听到动静,竟然乖乖巧巧地站起身来迎接她们,还用稚嫩的声音说:“王伯伯好,阿姨你好,我以前好像没有见过你?我叫做张昭西。”
张昭西。
“先叫我江阿姨吧,西西。”
江稚鱼在心中默默地把这个名字又念了几遍,借着自我介绍的名义仔仔细细地打量西西。
不知道是不是她自己的心理暗示,她莫名其妙地觉得西西的眼睛特别像她。
她说:“西西,阿姨知道了你和你爷爷的故事,被你们感动了,想要接你去京市上学,也把你爷爷接去治病,你想要去吗?”
“别怕,阿姨很喜欢你,不是坏人。”
西西愣了愣,被江稚鱼突如其来的话冲昏了头脑,她有点懵懂地瞪大了眼睛,天真又可爱地说:“去了京市,爷爷的病是不是就能好起来了?西西是不是可以在有电灯的地方画画了?”
短短一句话,让江稚鱼瞬间就红了眼眶。
她心中又心疼又怜爱这个孩子,颤抖着伸出手,想要摸摸西西的脸,却又怕自己会吓到西西,她只能克制地笑了笑,
“乖孩子。”
“以后不会受苦了。”
江稚鱼连夜帮西西和老张收拾了行李,买了飞往北京的机票。
但是她并没有立刻把西西接回家,而是带着他们去了医院,她先是给老张办理了住院手续,随后和西西做了亲子鉴定。
在亲子鉴定结果出来之前,江稚鱼都不敢和西西靠得太近,她怕结果会令她再一次失望,也怕会打破西西和老张原有的生活。
但她一直站在病房外默默地注视着西西。
西西真的很乖。
明明只有六岁,却懂事得让人心疼。
她会自己利落地穿衣洗漱,会习惯性地将盒饭里的肉挑到老张的碗里,会捧着故事书,用她稚嫩的声音给老张朗读一个又一个可爱的儿童故事。
每当江稚鱼感叹西西的乖巧可爱时,她也总是会不受控制地想起那个明明被她捧在手心里,悉心教养,却为了许清清的一点小恩小惠,不惜对她恶语相向。
算了。
念念终究是许清清的孩子,本就和她没什么关系,六年时光就当作是错付的。
往后,她一定会把她所有的爱都加倍补偿给她的亲生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