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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事情到这就差不多了。
但我低估了林婉清。
更准确地说,我低估了她背后的林家。
当天晚上,林振国来了。
林家的家主,本市排名前五的富商,在政商两界都有人脉。
我听到之前林小峻哭着问他。
“爸,网上都在说高考试题泄露了,可能要启用备用卷!我复习了整整一年的全国甲卷考纲,要是临时换卷,方向全变了,我怎么办?”
“老师刚给我打电话,说让我做好两手准备。可我哪有时间两手准备?还有九天!九天啊爸!”
“我二模全市第三清北就差临门一脚了”
他直接找到了赵处长。
会议室的门关着,但我坐在隔壁,听得见说话声。
“赵处长,婉清这孩子从小被我们宠坏了,做事不过脑子。但她本质不坏,就是不懂事。”
“不懂事?”赵处长的声音很平。
“她用电锯切开了国家绝密文件的容器,这叫不懂事?”
“唉,她不知道里面是什么嘛。您看能不能通融一下?罚款也好,写检查也好,我们林家全力配合。”
“通融?”
“林先生,你知道泄露高考试题是什么罪吗?”
“刑法第二百八十二条,非法获取国家秘密罪。还有第三百九十八条,故意泄露国家秘密罪。”
“最高可判七年。”
林振国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林振国换了个语气。
“赵处长,我也认识几位部里的领导。要不我让他们跟您沟通一下?”
“随便。我只对国家考试安全中心负责。谁打招呼都没用。”
“赵处长。”
“林先生,我再告诉你一件事。”赵处长打断了他。
“你的女儿,我是说你的亲生女儿,就是被林婉清打得浑身是血的那个姑娘。她是我们特勤处的人。她在执行国家级押运任务时,被林婉清殴打、羞辱、逼着下跪。”
“这些画面,全部都有监控录像。”
“现在网上已经有人在传了。你要是想保林婉清,你就保。但我建议你先想想,舆论的风暴会不会先把你的林家掀翻。”
赵处长顿了顿,又加了一句。
“另外,林先生,你儿子的高考,也许就是被你养了二十年的那个假女儿,亲手毁的。这笔账,你自己想清楚。”
林振国彻底安静了。
他养了二十年的女儿,亲手毁了他亲儿子的前途。
“赵处长,我再想想。”
然后走了。
半小时后,林婉清在警务室里等来了她“爸爸”的电话。
“爸!你快来救我!他们要把我关起来!”
林振国的声音,是一种她从来没听过的冷。
“你知不知道你干了什么?”
“爸,我不知道里面是高考试题”
“你不知道?人家告诉你是绝密文件,你把人家证件打飞,手机踩碎,逼人家跪下叫姐姐,然后拿电锯劈箱子,你哪一步是不知道?"
林婉清被这语气吓住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我告诉你一件事。"林振国的声音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小峻今年高考。全市第三,冲清北的。”
“你把高考试题的箱子劈了,教育相关部门在讨论要不要换卷。”
“如果换卷,你弟弟一整年的针对性复习全部作废。他的清北梦,被你亲手劈碎了。”
“你弟弟刚才在电话里哭了。十八岁的男孩子,嚎啕大哭。”
电话那头,林婉清的呼吸停了。
她终于意识到了一件比坐牢更可怕的事。
她毁的那一千多万考生里面,有一个她从小到大最嫉妒、最想超越、却又最需要讨好的弟弟。
是全家人的命根子。
是林振国愿意花一切代价保护的人。
而她,亲手把刀捅了进去。
“爸爸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知道”
“你不是我的亲生女儿。”林振国说。
“三个月前的亲子鉴定,你也知道结果了。从法律上来说,林家没有义务为你的违法行为承担任何责任。”
“我养了你二十年,该给的都给了。但你今天亲手毁了小峻的高考。”
“从今天起,林家没有你这个人。”
“爸!”
“别叫我爸。”
电话挂了。
林婉清握着手机的手开始发抖。
她现在不是怕坐牢。
而是怕自己连最后一点利用价值都没有了。
林家养她二十年,给她吃穿用度,给她学历背景,给她机场主管的人脉铺路。
是因为她还没碍着林家的根本利益。
现在她毁掉了林家独子的高考。
所以她被丢掉了。
命运的剧本,连台词都懒得换。
她把手机摔在了墙上。
然后蹲在地上,抱着头,嚎啕大哭。
但哭完之后,她抹了一把脸,眼睛里闪过一道光。
那不是悔恨的光。
是算计的光。
她开始打另一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