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风吹过,薰衣草田沙沙响。
“我都知道了。”他说,“八千万,批地,专家团队都是你做的,是我是我一直在误会你。”
“我以为你是图厉家的钱,以为你是处心积虑接近我,我错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离我很近。
近到我能看到他眼里的血丝。
“林晚,我错了。”他说,“你回来,好不好?”
我看着他。
五年前那个站在夕阳下的少年,和眼前这个人,渐渐重叠。
又渐渐分开。
“厉景深,”我说,“你说完了吗?”
他愣住了。
“说完了,就走吧。”
“林晚——”
“我听到你的道歉了。”我打断他,“我接受。”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但是——”
那点亮光又暗了下去。
“但是什么?”
我看着远处的薰衣草田。
“但是我不回去了。”
“为什么?”他往前走了一步,“林晚,我真的知道错了。那些女人我都赶走了,一个不留。项链我也送回来了,你想怎么处置都行。爷爷说你比我经商好,以后厉氏的事,你说了算。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我转过头,看着他。
“厉景深。”
“嗯?”
“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
“你还记得,五年前那个奶茶店吗?”
他点头。
“那天你让了个位置给我,说女生优先。”
“嗯。”
“后来逃课,你帮我翻墙。”
“嗯。”
“再后来,我心情不好,你递奶茶给我。”
“嗯。”
“还有街头小混混,你帮我打架。”
他沉默了。
“那时候的你,”我说,“很好。”
他的嘴唇动了动。
“但那个人,”我看着他,“不是你。”
“怎么不是我?林晚,我就是那个人。”
“那个人不会在婚宴当晚说各过各的。”
他不说话了。
“那个人不会把女人带回家,睡我的床。”
“那个人不会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我不配。”
“那个人不会把我外婆的项链,送给只见过三次面的女人。”
我每说一句,他的脸就白一分。
“厉景深,”我说,“你不是他。”
“我是”
风吹过来,薰衣草的香味飘进鼻子里。
“那个人,只活在我的记忆里。”我说,“而你现在做的这些,只是因为你知道了真相,知道了我是谁,知道了你亏欠我什么。”
“你可能爱我,但是爱的不纯粹。我不是你无论什么情况下,都会一直坚定信任的人。”
他不说话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曾经让我心动。
但现在,里面什么都没有。
我关上门。
门外安静了很久。
然后我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远。
陆沉舟站在画架前,手里拿着画笔。
“走了?”他问。
“嗯。”
他没再说话,继续画画。
我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画什么?”
“你。”
我愣了一下。
画布上,是一个女人的背影。
站在薰衣草田里,风吹起她的头发,远处有山,近处有花。
很安静。
很温柔。
爸爸偶尔来看我,他知道我志不在公司。
只把期望的眼神朝着陆沉舟。
他学什么都快,公司经营也不在话下。
路过小镇的邮局时,邮差叫住我。
“林小姐,有您的信。”
我接过来,没有寄件人地址。
打开,那条翡翠项链,静静地躺在绒布盒子里。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
“物归原主。祝你幸福。”
没有署名。
但我认得那个字迹。
陆沉舟走过来。
“谁寄的?”
我把照片收起来。
“没什么。”我说,“推销的。”
他笑了一下,没追问。
夕阳西下,薰衣草田在晚风里摇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