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尸倒地后,墓室里的尸气久久不散,混着血腥味,呛得人胸口发闷。
许沐川直起身,将短刀在血尸衣物上擦净,刀身寒光一敛,重新归鞘。他额角渗着薄汗,呼吸微促,却半点不见狼狈,反而有种冷冽的张力。
黑瞎子靠在石壁上,目光从头到脚慢悠悠扫过他,那眼神不藏锋芒,却带着直白的打量,像在看一件合心的玩意儿。
“可以啊许小先生,”他轻笑,“刚才那一刀,又快又准。”
许沐川没理他的调侃,手电光柱直接定在墓室正中央的石棺上。
棺身古朴,无纹无饰,却透着一股压人的沉寂。棺盖没有完全合拢,留着一道黑漆漆的缝隙,一股比刚才更冷的阴气,正从里面缓缓溢出来。
“有人开过。”许沐川低声道。
之前门外的血,应该就是开棺的人留下的。
黑瞎子收了笑,慢慢走过去,指尖在棺沿上轻轻一摸,沾了层灰腻的湿冷。
“不止开过,”他顿了顿,“还没关上。要么是跑了,要么……是留在里面了。”
许沐川心头一紧。
留在里面,那下场不用想也知道。
他上前一步,和黑瞎子并肩站在石棺前。两人肩膀相贴,一瞬间的触碰,都带着微妙的紧绷。一个冷硬,一个散漫,气场撞在一起,不融不避,偏偏又默契十足。
“谁开?”许沐川抬眼看向他。
黑瞎子低笑一声:“这种刺激的活儿,当然一起。”
话音落,两人同时伸手,扣住棺盖两侧。
“一、二、三——”
掌心发力,沉重的青石板棺盖被缓缓推开。
阴冷之气瞬间扑面而来,手电光柱往里一照,许沐川瞳孔微缩。
棺内没有尸骨,没有陪葬,只有一层暗黑色的液体,像是凝固的血,又像是沉底的油。液体中央,摆着一块巴掌大的青铜残片,上面刻着扭曲繁复的纹路,与他之前在墓外找到的那半块,隐隐呼应。
而在残片旁边,蜷着一截发白的人手,指骨狰狞,显然是之前开棺的人,被直接拖进了棺里。
黑瞎子“啧”了一声:“看来这东西,守得挺严。”
许沐川的目光,死死落在那块青铜残片上。
他找了三年的线索,就在眼前。
“就是这个。”他低声道。
伸手就要去拿。
“等等。”
黑瞎子一把扣住他的手腕。
力道不轻,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许沐川下意识挣了一下,却没挣开,两人的手在棺沿上僵持。
“别命都不要了。”黑瞎子的声音第一次沉了下来,没了玩笑,只剩认真,“这棺里有东西。”
许沐川抬头,撞进他墨镜后的眼神。
明明被镜片遮着,他却能清晰感觉到那里面的警惕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在意。
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他冷声道:“我自已的事,不用你管。”
“我不管?”黑瞎子笑了一声,却没半分暖意,反而扣得更紧,“许沐川,你死了,谁跟我作对?”
他微微俯身,逼近半步。
气息压下来,暧昧与危险同时缠上许沐川的脖颈。
“这东西我也要,”黑瞎子一字一句,清晰入耳,“所以——你不能死。”
两人对视,呼吸交缠,谁也不肯先退。
棺底的黑色液体,忽然轻轻一动。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缓缓游动。
许沐川脸色一变。
黑瞎子眼神瞬间锐利,几乎是本能地将他往后一扯,自已挡在前面,短刀横在胸前。
下一刻——
一只惨白黏腻的手,猛地从棺中液体里伸出来,直抓向两人!
许沐川被护在身后,鼻尖全是黑瞎子身上清冽的气息。那一瞬间,他明明可以挣脱,却鬼使神差地没有动。
他们的对峙,从来不是只有厮杀。
还有这样——
一个在前,一个在后。
一个挡险,一个心安。
黑瞎子头也不回,低笑一声:
“看好了,许小先生。”
“这种玩意儿,我来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