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白的手猛地从棺底黑液里破出,指甲尖长弯曲,带着腥臭的黏液,直抓向最前面的黑瞎子。
动作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黑瞎子却半点不慌,手腕一翻,短棍横劈而出,狠狠砸在那只手背上。
“咔嚓”一声脆响。
那手诡异一折,却像是没有痛觉,反而猛地缩回棺中。
下一秒,整个石棺剧烈震动起来,黑液翻滚冒泡,棺身发出沉闷的嗡鸣。
许沐川刚要上前,手腕又被黑瞎子反手扣住。
力道很紧,却不疼,带着不容分说的掌控。
“待在我身后。”黑瞎子头也没回,声音低沉,没了平日的轻佻,只剩绝对的强势,“别添乱。”
许沐川心头一恼,下意识要挣:“我不需要你——”
话没说完,棺中黑液骤然炸开。
一道浑身黏腻、皮肉溃烂的黑影冲天而起,恶臭扑面而来。它没有完整头颅,只有一团扭曲的腐肉,整张脸就是一张裂到耳根的嘴,尖牙森白。
许沐川瞳孔一缩,短刀瞬间出鞘。
可他还没动,身前的人已经先一步冲了上去。
黑瞎子身形极快,在墓室中腾挪闪避,短刃招招狠辣,专打那东西的关节要害。刀风破空,每一击都震得黑影连连倒退。
凌厉得让人移不开眼。
许沐川握着刀,却没有贸然上前。
他在等,等一个破绽。
两人虽无交流,心思却如出一辙。
黑影被激怒,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啸,猛地撇开黑瞎子,转而扑向许沐川。它似乎看得出,许沐川是它更容易拿捏的目标。
“找死。”
许沐川眸色一冷,不退反进。
短刀直刺,角度刁钻狠绝。
可就在刀锋要碰到黑影的刹那,那东西忽然诡异地一扭,利爪反扫他心口。
劲风刺骨。
许沐川避无可避。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横插进来。
黑瞎子猛地将他往怀里一拽,手臂死死护在他腰侧,用自已后背硬生生扛了那一爪。
“嘶——”
一声极轻的抽气。
许沐川整个人撞在他胸口,抬头时,正好看见黑瞎子后背衣料被撕开三道深可见肉的血痕。
“你疯了?!”
他声音都绷得发紧,第一次露出这么明显的失态。
黑瞎子却低头笑了笑,气息微喘,依旧漫不经心:“心疼了?”
“谁心疼你。”许沐川耳根爆红,却伸手扶住他胳膊,不让他受力,“我只是不想合作的人半路死了。”
“放心。”黑瞎子压低声音,唇瓣几乎擦过他耳廓,“死不了,还要跟你算账。”
话音落,两人同时动了。
一左一右,一攻一守。
黑瞎子正面牵制,刀影重重;许沐川侧路突袭,刀光如电。
许沐川看准黑影破绽,短刀狠狠扎进它后背最黏稠的暗点。
“就是现在!”
黑瞎子眼神一厉,短刀全力刺下。
黑影发出一声凄厉哀嚎,身体在黑液中迅速融化、萎缩,最后化为一滩恶臭的脓水,归于棺底。
墓室终于安静。
只剩下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
许沐川收刀,立刻看向黑瞎子后背的伤口。
血还在渗,染红了大片衣料。
他眉头紧锁,语气冷硬,却藏着掩不住的在意:“坐下。”
黑瞎子挑了挑眉,乖乖靠墙蹲下,笑得不怀好意:“许小先生这是,要亲自给我处理?”
“少废话。”许沐川蹲下身,指尖微微颤抖,却强装镇定,“不处理,发炎死在这里,我还要拖你出去。”
他从背包里翻出绷带和消毒水,小心翼翼掀开黑瞎子的衣料。
伤口狰狞,看得他心口一紧。
消毒水落下时,黑瞎子身子微僵,却一声没吭,只是低头,目光牢牢锁在许沐川低垂的眉眼上。
灯光柔和了他冷硬的侧脸,长长的睫毛投下浅影,指尖轻而稳,动作细致得不像他。
暧昧在狭小的空间里无声蔓延。
“许沐川。”黑瞎子忽然开口。
许沐川手上一顿:“干什么?”
“你刚才那一下,”黑瞎子声音低哑,带着笑意,“是在担心我。”
不是疑问,是笃定。
许沐川手上用力一缠。
黑瞎子轻吸一口气:“……轻点。”
“活该。”许沐川别开脸,耳尖红得发烫,“谁让你多管闲事。”
可手上的动作,却不自觉放轻了。
他缠好最后一圈绷带,刚要起身,手腕忽然被拉住。
黑瞎子轻轻一拽,许沐川重心不稳,猝不及防地跌坐在他身边,两人肩膀紧紧相贴。
距离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黑瞎子侧过头,墨镜滑下一点,露出一小截深邃的眼瞳,目光灼热直白。
“沐川。”
他第一次这样叫他。
低沉,磁性,带着勾人的暧昧。
“这趟斗,我可以什么都不要。”
“唯独你,我要定了。”
许沐川心脏猛地一撞。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僵硬地僵在原地,任由暧昧与心跳,将他整个人吞没。
棺中的青铜残片还在微微发光,映得两人眼底,都泛起一层细碎的、藏不住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