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内的空气像是瞬间凝固了。
许沐川后背一僵,耳尖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薄红,方才被吴邪那句“我担心你”搅乱的心,此刻直接提到了嗓子眼。
他千防万防,没防住这两人居然能在他家门口撞个正着。
吴邪倒是神色平静,甚至极淡地勾了下唇,目光轻轻落在许沐川紧绷的侧脸上,带着几分了然的温和。他没说话,就安静站着,把主场留给了门口那位摆明了来“捉人”的主。
门外的叩门声又响了两下,不轻不重,带着点赖皮的耐心。
黑瞎子的笑声透过门板传进来,低哑散漫,字字都戳在许沐川的神经上:
“许小先生,别躲了,我都听见你呼吸了。”
“难不成……屋里藏了人?”
最后四个字,语调微微上扬,玩味里裹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听得许沐川眉心突突直跳。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慌乱与烦躁,冷着脸拉开门。
门一开,晚风裹挟着烟草气息涌进来。
黑瞎子就斜倚在门框上,黑衣松垮,墨镜滑下一点,露出那双含着笑却锋芒毕露的眼。目光先扫过许沐川泛红的耳尖,再轻飘飘越过他,落在屋内的吴邪身上。
视线相撞,没有火药味,却暗流涌动。
吴邪从容点头,语气温和:“黑爷。”
“小天真倒是比某些人懂事。”黑瞎子笑得痞气,目光又落回许沐川身上,上下一打量,语气带着点酸溜溜的戏谑,“可以啊许沐川,前脚把我甩在山里,后脚就把人请家里来了?”
许沐川脸色更冷:“我和谁来往,与你无关。”
“让开,我没请你进来。”
黑瞎子却像是没听见,微微侧身,十分自然地从他身边挤进门。肩膀不经意擦过许沐川的手臂,温热的触感一闪而逝,惹得许沐川又是一僵。
“现在不就请了?”
他大大咧咧走进客厅,目光一眼就落在桌上并列的两块青铜残片上,镜片反射出冷光,随即又饶有兴致地看向吴邪:“看来小天真也是为这东西来的?”
“是。”吴邪坦然承认,目光依旧温和地落在许沐川身上,“我担心他一个人出事。”
一句“担心他”,说得坦荡又自然。
黑瞎子挑了挑眉,走到许沐川身边,刻意往他那边靠了半步,语气轻慢却宣示般开口:“巧了,我也是。”
“只不过某人啊,不识好人心,跑的比粽子都快。”
许沐川被两人一左一右夹在中间,空气里的温度节节攀升,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将他团团裹住——
一边是吴邪清润温和的安稳感,
一边是黑瞎子强势撩人的压迫感。
他活了二十多年,独来独往惯了,从未有过这般被两道目光牢牢锁住、进退两难的时刻。
心跳乱得一塌糊涂,只能强装镇定,冷声道:“你们都可以走了,残片的事我自已会查。”
“走?”黑瞎子笑出声,伸手十分自然地想去碰他的发顶,被许沐川偏头躲开,也不恼,只是指腹擦过他的耳尖,惹得人一颤,“我后背的伤还是为你受的,许小先生就这么狠心?”
声音压得低,暧昧得只有两人听得清。
吴邪在一旁看着,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没有拆穿,只是轻声开口:“沐川,这残片牵扯的东西很危险,不是你一个人能扛的。”
“胖子已经在查来源,我们一起,比你盲目下斗安全得多。”
他的语气永远是这样,不急不迫,温柔得让人无法拒绝。
许沐川喉结滚动了一下,别开脸,不肯示弱:“我不需要人保护。”
他是勉强,但不是需要被圈护的弱者。
黑瞎子立刻接话,语气里满是欣赏:“这点我信,许小先生身手狠得很。”
“只不过——”他微微俯身,凑近许沐川耳畔,气息温热,“再强的人,也总得有个伴,不是吗?”
温热的呼吸扫过耳廓,许沐川猛地后退一步,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一抬头,撞进黑瞎子笑意深邃的眼,再偏头,又撞上吴邪温柔注视的目光。
一室寂静。
灯光柔和,却照得他心慌意乱。
桌上的青铜残片微微泛着冷光,而他身边,站着两个为他而来、气场截然不同、却都将目光牢牢锁在他身上的人。
三人的拉扯,在这小小的客厅里,瞬间拉满。
黑瞎子慢悠悠往沙发上一坐,一副赖着不走的模样:“反正今晚我是不走了,伤还疼着呢。”
吴邪也温和开口:“我也留下,至少确保你今晚安全。”
许沐川:“……”
逃了一整晚,最后把自已逃进了一个顶级修罗场。
他站在原地,攥紧手指,冷着脸,却压不住心底那阵不受控制的、密密麻麻的悸动。
窗外夜色正浓,屋内暗流涌动。
这一次,他再也逃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