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鲜花拱门下,权嘉木一身纯白的定制礼服,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
他脸上没有什么夸张的笑容,只是目光一瞬不瞬的望着,橡木大门里的那道身姿。
观礼席的首派,一生叱咤风云的安东尼先生拄着拐杖,温和的看着两个人。
就在芮佩杉准备迈出第一步的时候,有人闯进了现场。
短短几天,江晏尧瘦的几乎脱了相。
昂贵的西装挂在身上空荡荡的,脸色泛起不健康的灰白,眼下是浓重的阴影。
无数道目光瞬间投向他。
保安立刻反应过来,迅速朝他走去。
江晏尧却对一切熟视无睹,他没有冲向礼台,只是踉跄着,朝着芮佩杉的方向,一步一步,缓慢而坚定地走去。
芮佩杉目光平静的望向前方,越过江晏尧身边,望向那个正温柔凝视着她的男人。
“杉杉”
嘶哑破碎的声音,仿佛饱含着无尽的痛苦和哀求。
芮佩杉的脚步,仅仅顿了一下,却没有停下来。
她微微侧过脸,目光终于落在他身上,冲着他,微微一笑。
礼貌又疏离。
然后,她收回目光,再也没有丝毫迟疑,继续向前走。
江晏尧伸手,却只碰到她白色裙摆。
“杉杉!对不起!”
他再也无法维持站立,双膝一软,竟直直地跪在地面上。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不能没有你”
他尝试过放手,可午夜梦回都是她的模样。
笑着、哭着、生病的、受伤的、平静的
他放不下,放不下他们的十三年,放不下那么爱他的女孩。
“杉杉,求你再看我一眼哪怕一眼”
他匍匐在地,像是要把心掏出来给她看,乞求她一丝一毫的回心转意。
权嘉木始终站在拱门下,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芮佩杉一步步走近,在她终于踏上礼台最后一个台阶时,稳稳的、温柔的,向她伸出手。
芮佩杉将手放入他掌心里。
温暖,干燥,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江晏尧抬起头,泪眼模糊中,只看到那双交握的手。
看到权嘉木微微低头,栽芮佩杉耳边轻声说了句什么,引得她弯起唇角。
就在司仪清了清嗓子,准备继续被中短的仪式时,礼堂侧门再次被推开。
这次,走进来的是两位警察。
两人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依旧跪在红毯上,形容枯槁的江晏尧身上。
“请问,是江先生吗?”
江晏尧茫然抬起头。
“不幸地通知你,松可嘉女士昨天在疗养院身亡,初步判断为自杀,孩子已于数日前夭折。需要你跟我们回去处理相关事宜。”
松可嘉和孩子死了?
江晏尧跪在那里,呆呆地看着警察。
那个用谎言和算计缠了他多年,最终将他拖下深渊的女人。
那个他从没看过一眼,甚至带着厌恶和悔恨来到世上的孩子。
都死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空荡荡的,什么感觉都没有,只有一片虚无。
他缓慢的从地上站起来。
膝盖传来针刺般的麻痛,他晃了一下,勉强站稳,最后看了一眼礼台。
芮佩杉已经转回了身,面朝着权嘉木。
她的目光,自始至终,再也没有落到他身上。
“好。”
他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我跟你们去。”
他跟着两名警察,僵硬的、一步步走出这个充满幸福与祝福的礼堂。
就在他刚踏出门的那一刻,他听见司仪用无比庄重而喜悦的声音宣布。
“现在,请新郎新娘,交换戒指!”
而他,后半辈子将永远活在悔恨和痛苦中。
这就是他的余生。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