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惟升官的文书送到家时,我看见他的履历上写着:未娶。 我们成亲九年。县衙存着婚书,左下角的红印,还是他握着我的手按的。 那时家里穷,他夜里读书,我坐在灯下替他补衣裳。他怕我熬坏眼睛,总要把针线从我手里拿走,说等考取功名,就让我好好歇着。 如今他做了官,果然不再让我缝补旧衣。 他托人送来一匹红绸,说等在京中站稳脚跟,便回来补办婚礼,风风光光接我过去。 我量好了尺寸,连领口绣什么花都想过。 没过几日,裁缝却拿着另一张单子上门,说顾府的新娘催得急,问我这匹红绸何时能让出来。 单子上写着上官女儿的名字。 我拿着单子去见顾惟。他看了一眼,只说:“如今不能得罪她父亲。你等我把这件事办妥。” 他没问我为何咳得站不稳。 那日早晨,大夫刚告诉我,肺病已入膏肓,怕是等不到春天了。 回家后,我把未裁的红绸收进箱底,又将那份婚书放在桌上。 顾惟遣人送来一盒桂花糕,说等忙完便来看我。 我望着糕点,许久才想起,自己这些日子连水都咽得疼。 算了。 婚礼不办了,我也不等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