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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惟派人去追许笙。
  她住在城外,昨夜收了姐姐的信,今早便雇车赶来。
  人到时,院里已搭起了灵棚。
  许笙掀开帘子,看了一眼床上的人,跪下去替许葵系好松开的衣带。
  她没哭出声。
  顾惟站在门边,说:“后事我来办。”
  许笙没抬头:“她的包袱呢?”
  柳婶把包袱拿来。
  许笙一件件翻过,摸到那件沾了水和血的喜服,手停了很久。
  “这件也要带?”
  “她说布料好,给你改衣裳。”柳婶答。
  许笙把喜服抱紧,眼泪这才掉下来。
  顾惟往前走了一步。
  “她喜欢这匹红绸。我再叫人买一匹,给她......”
  “顾大人。”许笙打断他,“我姐要的是这匹。”
  顾惟想起那天管事从旧宅抱走红绸,他知道后,只吩咐再买一匹送来。
  他觉得不过是颜色不同,许葵不会在意。
  许笙把包袱系好:“姐姐写了信,要葬在我们娘旁边。后面的事,我来办。”
  “她是我的妻子。”
  许笙看向他手里的和离书。
  “那这是什么?”
  顾惟收紧手指:“没签,不作数。”
  “婚籍在县衙,你写‘未娶’的时候,倒觉得自己是单身。”
  顾惟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外面传来脚步声。
  陆家的嬷嬷到了,手里拿着婚礼用的礼单。
  她看见院中的白布,脸色一变:“顾大人,姑娘听说您来了这儿,叫我问问,明日试礼服还照不照旧?”
  “你自己看呢?”柳婶说。
  嬷嬷低声道:“总得回个话。姑娘那边还等着。”
  顾惟走到门口。
  “婚礼先停。”
  嬷嬷愣住:“就因为这边的事?陆大人那儿怎么交代?”
  “照实说。”
  她还想劝,顾惟已经转身进屋。
  许笙扶着床沿站起来:“不用您守。姐姐生前想见您,您忙。现在她听不见了,您倒有空。”
  顾惟停在原地。
  许笙没有赶他,只把许葵的遗物一件件收好。
  一支断簪,一册账本,还有那张九年前的婚书。
  她把婚书拿给顾惟看。
  红印早已褪色,两人的名字却还清清楚楚。
  “姐姐叫我来接她的时候,在信里只写了一句。”
  “什么?”
  “她说,这回路远,让我别像顾惟那样,把她忘在半道上。”
  顾惟伸手想接那封信。
  许笙把它收回袖中。
  “这是她写给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