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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葭是第二天来的。
  她没进灵棚,站在院里,先向许笙行了一礼。
  “我昨日才知道顾大人有妻子。”她说,“对不住。”
  许笙看了她一眼:“红绸是你让人来拿的?”
  “是。我只知道那匹布在顾府,没问原先是谁的。”
  陆葭说完,脸色白了些,却没有改口。
  “你不知道,顾惟知道。”柳婶接了一句。
  陆葭转头看顾惟:“你跟我爹说,你在乡里没有牵挂。”
  顾惟答:“我以为能把事情安顿好。”
  “人怎么安顿?”
  顾惟没有答。
  院外又来了人。
  县衙的薛吏带着两名差役,说县令请顾惟去一趟。
  顾惟看了一眼灵棚:“等出殡后,我自会去。”
  薛吏摇头:“许娘子生前来过县衙,留了一份文书。府里也收到了您递的履历,两处对不上。县令得往上报,今日就要请您核对。”
  他没有在院里展开文书。
  顾惟知道许葵写了和离书,却不知道她还留了别的。
  去了县衙,他才看见那张纸。
  许葵没有求县令替她出气,只请薛吏照旧册抄下一份婚籍,连同她新写的和离书一起留档。
  纸上末尾一行,字迹歪得厉害:
  “若有人问我何时嫁、何时离,请照实查册。”
  县令将顾惟的履历放在旁边。
  上面“未娶”两个字,正是他亲笔填的。
  “顾大人。”县令说,“旧婚籍在这儿。你说是填错了,我可以把你的话记下,一并报上去。”
  顾惟盯着那份旧册。
  九年前办婚书时,他嫌红印按得歪,还握着许葵的手重按了一次。
  她笑他较真。
  后来他进京做官,提笔填履历时,也同样认真。
  只是把她漏掉了。
  “不是填错。”他说。
  薛吏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即低头记下。
  顾惟走出县衙时,陆府的马车停在路边。
  陆葭坐在车里,车帘没有放下。
  “我爹已经知道了。”她说,“他要你把话改回去。就说你先前在乡里订过亲,没成婚。”
  顾惟看着她。
  陆葭没有催他,只说:“我也想听听。你打算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