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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惟盯着柳婶,手里的和离书被捏出一道折痕。
“你说什么?”
柳婶没再答,只让开了门。
屋里的人都轻手轻脚的。
林大夫坐在床边收药箱,见顾惟进来,起身挡了一下。
“顾大人,先别碰她。衣裳还没换。”
顾惟绕过他。
许葵躺在床上,手边放着一只水碗。碗里的水洒了半床,喜服搭在被上,领口沾了血。
他伸手摸她的脸。
很凉。
“早上还好好的。”顾惟回头看柳婶,“她还跟我说话。怎么会一下子就......”
林大夫把药箱扣上。
“我让人找过您。”
“你什么时候找的?”
“前日。她不让说,我想着您总该回来看看,又托人去了顾府。”
顾惟皱起眉:“前日我不在府里。”
“昨日也找了。”柳婶开口,“门房说,您在陆府议婚事,谁也不见。”
顾惟看向床上的人。
早上他还说,等她养好了再谈。
她问他,若一直养不好呢。
他嫌那话不吉利,没让她说下去。
“到底什么病?”
林大夫沉默片刻:“肺病拖得太久。前些天我便告诉许娘子,她撑不过这个春天。”
顾惟的手停在半空。
“她知道?”
“知道。”
“她怎么没跟我说?”
柳婶听得气笑了。
“您早上坐在这儿,她咳得连腰都直不起来。您问过一句吗?”
顾惟想说自己带了药。
药还在桌上,包得整整齐齐。
林大夫走过去,拆开看了一眼。
“这味药她不能用。我昨日给您府上开的方子,不是这个。”
顾惟这才想起,药是临出门时随从从府里取的。
他急着赶来,只听人说是给许葵的,连方子也没看。
柳婶替许葵拢好被角,瞧见他手里的纸。
“顾大人,您还拿着它干什么?”
顾惟低头。
那是他没签的和离书。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忙把纸展开:“她昨日说写好了。不是说要和离吗?她总不能......”
“您没签。”柳婶说。
“我知道。”
“她等您签,等到最后都没等着。”
顾惟把纸放到桌上。
许葵写的名字就在下面,墨色很浅。他记得她写字向来用力,这回连笔画都接不稳。
门外有人喊了一声柳婶。
车夫还在等,问下午的车要不要退。
顾惟听见了,转头看那只收拾好的包袱。
“她要去哪儿?”
“去她妹妹家养病。”
柳婶顿了顿。
“她怕您知道,又叫她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