鼎盛国际写字楼的善后工作交由当地特殊事件处理组接手，我们三人驱车返回妖管局总部时，夜色已经彻底笼罩了整座城市。一路上车里气氛压抑，没人再说话，只有仪表盘的微光映着每个人凝重的脸。
我握着记录仪反复摩挲，屏幕上那串未被识别的黑色妖气数据像一根刺，扎在我心头挥之不去。暗街、未知妖气、被污染的灵脉……所有线索拧成一团，我满脑子都是立刻去档案室翻查资料，把这股妖气的来历挖个底朝天。
车子刚停进妖管局地下车库，我攥着记录仪就想往档案室的方向冲，手腕却猛地被林柒一把扣住。她力道极大，眼神冷得能结冰，刚才在电梯里撑场的疲惫一扫而空，只剩下毫不留情的严厉。
“王野，你给我站住。”
我脚步一顿，回头看着她，语气里压不住急切：“柒姐，那股妖气太不对劲了，暗街的印记更是第一次出现，我必须去档案室查记录，万一……”
“闭嘴。”林柒直接打断我，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慑，“我告诉你，现在立刻回办公室，老老实实待着，不准查，不准问，不准私自调取任何资料。”
我愣了一下，心底的不服气瞬间涌了上来：“为什么？这是我们亲眼撞见的线索，要是晚一步，说不定……”
“没有说不定。”林柒松开我的手腕，指节因为用力泛白，她盯着我，一字一句地警告，“王野，你才刚转正实习，连妖管局最基本的保密红线都没摸清楚，就敢擅自触碰一级机密？你想死，别拉着整个特殊秩序陪葬。”
我被她这话说得一噎，胸口闷得发慌，却一句话都反驳不出来。林柒的眼神太认真，认真到让我意识到，我刚才的冲动，可能真的触碰到了某种不能碰的底线。
一旁的陈默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声音低沉：“听柒姐的，有些东西，不是你现在能碰的。权限不够，知道越多，死得越快。”
我攥紧拳头，最终还是没再坚持，跟着两人走进了妖管局内部办公区。
这里和普通政府部门截然不同，没有刺眼的白光，走廊两侧的感应灯只在有人靠近时才亮起微弱的暖光，墙壁上刻着隐蔽的镇邪符文，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符箓香，每一道门、每一个拐角，都藏着层层叠叠的禁制。
我的办公室是一间不到十平米的小隔间，桌上除了基础办公用品，还放着一本烫金封面的《妖管局实习人员行为守则》，封皮边缘已经被翻得发毛，显然是历届实习生留下的。
林柒推门进来，把一本厚厚的黑色封皮手册扔在我桌上，声音依旧严肃：“坐下，现在开始，把这本守则背下来，尤其是信息管控和保密条例，一个字都不准错。”
我拿起手册，指尖触碰到冰凉的封面，翻开第一页，最上方用加粗的红字写着一行触目惊心的话：
【异类存在一旦暴露，凡人秩序即刻崩塌，世界将陷入永无止境的恐慌与混乱】
我心头一震，逐字逐句往下看。
手册里写满了严苛到近乎残酷的规定——外勤任务信息分级管控，三级以上事件严禁对外透露半句；未经上级批准，严禁私自查阅档案室机密文献；严禁向凡人、甚至低权限同事泄露高等级妖邪、暗街、灵脉相关信息；所有任务记录仪数据必须加密上传，私自留存、拷贝、分析一律按叛逃处置……
每一条规定，都像一道枷锁，牢牢锁住所有知情者的嘴。
“你以为我们为什么要隐藏在普通人看不见的地方？”林柒靠在桌边，看着我一字一句道，“妖、灵、精怪、暗街势力……这些东西一旦被大众知晓，你知道会发生什么吗？恐慌、动乱、信仰崩塌、秩序瓦解，到时候，不用暗街动手，人类自已就会先乱成一团。”
我握着手册的手微微发紧，终于明白她刚才为什么发那么大的火。
我刚才想私自查妖气的行为，根本不是勇敢，是愚蠢，是触碰了妖管局最核心的保密红线。
“我们的存在，不是为了让世人知道我们有多厉害，而是替他们挡住黑暗，还要让他们以为世界一直平安。”林柒的语气缓和了几分，却依旧沉重，“这就是我们的使命，也是你必须遵守的第一准则。”
我沉默地点头，继续翻动手册，目光突然在一页泛黄的备注上顿住。
那是前任实习生留下的潦草字迹，写在保密条例的空白处，只有短短一句话：
【十年前，同色妖气，全城戒严，档案封存】
我的心脏猛地一跳。
十年前？
这股黑色妖气，竟然不是第一次出现？
我立刻指着那行字看向林柒，声音都有些发颤：“柒姐，你看这个，十年前……”
林柒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她一把合上我的手册，眼神里带着我从未见过的凝重：“不该问的别问，十年前的事，不是你现在该了解的。”
她越是遮掩，我心底的疑团就越大。
十年前的同色妖气、被彻底封存的档案、暗街第一次浮出水面的印记、被污染的灵脉……所有线索都指向一个被刻意掩埋的秘密。
就在这时，办公桌上的内部通讯器突然响起，冰冷的电子音打破了房间里的沉默：
“实习人员王野，立刻前往顶层局长办公室，周局单独召见。”
我和林柒同时一愣。
周局？
林柒的眉头紧紧皱起，看向我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她张了张嘴，最终只说了一句：“去吧，记住，局长问什么，如实回答，不该说的，一个字都别多说。”
我握紧口袋里记录仪的U盘，那里面还存着鼎盛国际写字楼里那股黑色妖气的原始数据。
指尖冰凉，心跳却越来越快。
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朝着电梯口走去。
通往顶层的电梯只有局长专用权限才能启动，轿厢上升的过程中，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周身的禁制灵力越来越强，空气都变得压抑。
电梯门缓缓打开。
门外是一条铺着深色地毯的长廊，尽头，一扇雕刻着玄奥符文的木门紧闭，门后，正是妖管局局长的办公室。
我深吸一口气，一步步走过去，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进。”
门内传来一道低沉而威严的声音。
秘密谈话，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