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苏婉月抬起眼，看着他。
“你？”
“我”顾凌风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勇气，“我是真的爱你。不是假的，不是演戏，是真的。”
苏婉月没有说话。
“我知道我说这些你不想听，但我必须告诉你。”顾凌风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我之前我之前对你那样，是因为我害怕。我怕哥哥回来，我怕你还爱着他，我怕我比不过他。所以我才试探你，才故意跟你分手，我想看看你到底是不是真心对我”
他的声音开始颤抖。
“我没想到会这样我真的没想到施念念会撒谎，没想到你会差点死掉。如果我知道，我死也不会”
“你不会什么？”苏婉月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平静，“不会配合施念念污蔑我？不会在我被逼得跳楼的时候袖手旁观、无动于衷？”
顾凌风的话卡在喉咙里。
苏婉月看着他，一字一句道：“顾凌风，我曾经真的爱过你。”
顾凌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
“在你陪我的那段日子里，在你把我从自杀的边缘拉回来的时候，在你对我好的每一个瞬间，我确实动过心。”苏婉月的声音很轻，却像刀子一样锋利，“我以为你是不同的，以为你是真的对我好，以为我可以放下过去，重新开始。”
顾凌风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可是你亲手毁了这一切。”苏婉月说，“可你的试探、猜疑和不信任证明，你所谓的爱不值一提。”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
“恭喜你，你的证明成功了，我不爱你了。”
顾凌风的身体晃了晃，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拳。
“不”他的声音破碎，“婉月，不是这样的我是真的爱你，我只是太害怕失去你——”
“你已经失去了。”苏婉月打断他，“从你选择怀疑我不爱你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失去我了。”
顾凌风双腿一软，重重地跪在地上。
他抬起头，满脸泪水地看着苏婉月，像是一个溺水的人看着最后的浮木。
“婉月，我求你我知道我错了，我知道我不配求你原谅，但我可以用我的一切来弥补。我的眼睛，我的命，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他猛地抬起手，抽出匕首指向心脏。
“我可以证明，我真的爱你！只要你原谅我，就算让我刨出我的心脏也没问题！求你别说不爱我。”
苏婉月低头看着他，看着他跪在地上狼狈不堪的样子，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不用了。”她说。
顾凌风愣住。
“我说过，我已经恢复了光明。”苏婉月看着他，“你们两个有眼无珠的人的眼睛和廉价的真心，我都不、想、要！”
顾凌风的脸上一片死灰。
苏婉月绕过他，继续向门口走去。
“婉月！”顾凌风跪在地上，转过身对着她的背影嘶喊，“你就这么恨我们吗？你真的永远都不原谅我们吗？”
苏婉月在门口停下脚步。
她没有回头，只是静静地看着前方。霍临嘉站在门边，目光温和地看着她，没有催促，也没有干涉。
“我不恨你们。”苏婉月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顾凌风的眼里闪过一丝希望。
“但我也永远不会原谅你们。”
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熄灭。
“恨，是因为还在意。不原谅，是因为彻底放下了。”苏婉月轻声道，“我对你们，已经没有恨，没有爱，什么都没有了。从今往后，你们是你们，我是我。我们之间，再无任何关系。”
她抬起脚，迈出了门槛。
“婉月！”
顾凌风与顾霁川撕心裂肺的喊声在身后响起，可她再也没有回头。
苏婉月走出顾家老宅，阳光刺眼。
她站在台阶上，深吸一口气，感觉胸口那块压了三个月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霍临嘉跟出来，站在她身边，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苏婉月轻声问：“我做得怎么样？”
霍临嘉看着她，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你做得很好。”他说，“不是因为你伤害了他们，而是因为你勇敢地拒绝，保护了你自己。”
苏婉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真实得让人移不开眼。
“走吧。”她说，“回家。”
真正爱她的人还在等着她回去。
霍临嘉点点头，跟她一起向车子走去。
身后，顾家老宅的大门缓缓关闭，像是一道隔开两个世界的屏障。
汽车发动，驶向远方，驶向那个没有顾家兄弟、没有施念念、没有痛苦回忆的新生活。
后视镜里，顾家老宅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视线里。
清风吹拂发丝，苏婉月睁开眼，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嘴角微微上扬。
她终于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