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等我再睡醒的时候，已经是清晨了。
我揉了揉眼，习以为常地推开门准备去洗漱。
突然，客厅里传来的声音让我愣住了。
电视机开着，厨房里锅铲翻动的声音，还有妈妈正在小声哼着歌曲。
沙发上，爸爸正在看今天的晨报，眼神还不由得往电视上的早间新闻瞟着。
一切好像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姐姐去世后，妈妈像是丢了魂一样，她每天抱着姐姐的书包喃喃自语，说自己害了她。
爸爸一夜白头，总是一个人坐在阳台上对着外面发呆。
下课铃声响起，他第一个冲到楼下张望着，生怕接不到回家的姐姐。
两个人的身影在我面前重叠，我才恍然发现。
原来曾经的我，这么幸福。
“陈果儿起来了？”
妈妈似乎很开心，看到我连忙将早晨端了出来。
她看着我的红毛，还有身上脏兮兮的破洞牛仔裤，眼泪唰地掉了下来。
“你姐姐都告诉我们了，是你昨天救了她。”
“陈果，你怎么这么傻？”
她一把将我拥进怀里，带着后怕：“如果昨天不是阿火他们，你就没命了知不知道？”
我内心点了点头，用我这条命换回姐姐，不亏。
还没等我说什么，家门突然打开了。
姐姐穿着白裙子，拎着菜篮子站在门口。
清晨的阳光洒在她身上，那些青紫的伤口尤为明显。
“陈果儿醒了！”
她表情生动了起来，将篮子递给妈妈：“妈妈说今天中午做红烧肉吃！”
我嗯了一声，心里突然涌出一种逃避的冲动。
我分不清现在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
也许醒来后，家里还是一潭死水。
妈妈永远不会再做红烧肉，爸爸脸上再也不会挂起笑容。
还是那样。
我僵硬着身体，坐在餐桌上。
姐姐和妈妈帮我夹菜，一点点堆满了整个碗。
我机械地把肉塞进嘴里，还是那个味道。
甜中带咸，是全世界最好吃的红烧肉。
我的眼泪啪嗒啪嗒掉进了饭碗里。
如果这是一场梦，我希望永远不要醒来。
爸爸摸了摸我的头，也笨拙地帮我夹了一块红烧肉。
“陈果儿这是馋哭了，以后让你妈多给你做。”
他不太熟练地帮我打圆场，转移了妈妈和姐姐的注意力。
桌子下，姐姐使劲握了握我的手。
午后，我和她躺在床上。
“陈果儿，昨晚如果你没来，会发生什么？”
“我是不是”
陈晨一向聪明，昨天陷入绝望境地的她想过自己的后果。
她明明答应过日记本里的陈果，要走大路。
可是脑海中一直有一个念头提醒她，一定要走小巷。
不然，陈果会出事的。
想起妹妹，她脸上露出一个微笑。
这条小巷是妹妹常走的路。
如果不是她，就会是妹妹被欺负了。
陈晨无法接受这样的后果。
她的妹妹虽然调皮捣蛋，但是她知道，妹妹本质并不坏。
她只是年龄还小，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