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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明珠第二次被关进柴房之后,我以为这件事到此结束了。
闺蜜摇头说,顾明珠这个人不把路走绝不会停手。
果然。
腊月二十八,陆家祭祖大典的前一天晚上,守夜的婆子发现柴房的锁被撬开了,顾明珠不见了。
同时不见的还有灶房里的两桶猛火油。
闺蜜一把抓住我的手:“她要烧祠堂,祭祖的牌位全在里面,烧了就是灭门大罪,我这个管家的主母要给陆家列祖列宗陪葬。”
她塞给我一大锭金子让我去雇全城最好的镖客守住祠堂。
我攥着金子跑到祠堂门口,推门进去。
三十多块牌位在供台上摆了五排,大小不一,新旧不一,字体有的楷书有的隶书有的根本看不出什么体。
前排有两块挤在一起,后排有一块和旁边的隔了三指宽的缝,供台上的香灰积了半寸厚,掉得到处都是,连牌位背面都粘了一层灰绒。
我把金子收回了兜里。
从琉璃铺子订了三十六个加厚玻璃罩,找铁匠打了密封的铅边扣,一个下午全部安装到位。
每块牌位先擦干净再罩进去,接缝处用蜂蜡封死,空气抽出来,形成真空。
我还嫌各块牌位的字体不统一看着闹心,用小楷在每个玻璃罩底座贴了统一的标签,注明世系、辈分和生卒年份。
祭祖大典那天,所有人聚在祠堂前院烧香行礼。
仪式进行到一半,后院方向传来一声玻璃碎裂的响。
不是祠堂的,是后窗被砸开了。
顾明珠从后窗翻了进来。
她头发散着,脸上全是柴灰和划伤的血痕,手里提着一桶猛火油,浇在供桌上,又往牌位上泼了大半桶。
她从怀里掏出火折子,吹燃,往供桌上一丢。
火蹿起来,顾明珠站在火光里笑得嘴都合不上:“苏婉音,你毁了我的一切,我也要毁了你的一切。让你给陆家的列祖列宗赔命去吧。”
所有人涌到祠堂门口的时候,火已经烧了大半个供桌,木头和油脂的焦糊味弥漫开来。
老太君腿一软,被人扶住。
闺蜜冲到门口往里看了一眼,整个人僵住了。
火烧了一炷香的工夫,供桌上的木料被猛火油烧得焦黑一片。
但牌位全好好的。
玻璃罩里面没有氧气,火贴着罩子外壁窜了半天,里面的牌位连颜色都没变,字迹清清楚楚。
水龙队冲进来把火灭了之后,侯爷站在满地焦炭的供桌前,盯着那三十六个完好无损的玻璃罩看了半天。
顾明珠被烟熏得瘫在角落里咳嗽,两个家丁把她拖起来,她还在挣扎,指着那些玻璃罩尖叫:“为什么烧不着,为什么。”
“因为里面没有空气。”
我站在门口,领口上沾了一点香灰,正拿帕子擦,“火没有空气烧不起来,这是常识。”
侯爷转过身来看着顾明珠,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逐出陆家,除名族谱,永不准再踏入侯府半步。”
顾明珠被拖走的时候,手指在门槛上划出了十道白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