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警局调解和解,我们三人一前一后走出大门。
晚风刺骨,我忍了一路的情绪,在看见薄砚礼那副不死心的模样时,彻底崩断。
扬手,一巴掌狠狠扇在他脸上。
清脆的声响,在空旷的街道格外刺耳。
“我们已经结束了!”
我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子往外翻:“你知不知道,我们曾经有过一个孩子。”
“他是被你亲手杀死的!”
“我拜托你,薄砚礼,以后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我身边!”
我吼完,再也不看他一眼,转身就走。
薄砚礼僵在原地,脸颊火辣辣的疼,却远不及心口那瞬间炸开的巨痛。
孩子他们有过孩子?
那个在绑架案里,她护着的小腹
直到我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街角,他才猛地回神,手指颤抖着拨通助理电话,声音破音。
“去查沈念卿,是不是有过孩子”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艰难吐出答案。
“是的”
那一刻,薄砚礼浑身血液彻底凝固。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什么。
接下来几天,他像条丧家之犬,日夜蹲守在我楼下,不吃不喝,红着眼等我开门。
可我早已收拾好行李,去了下一个国家。
他等到签证过期,被强制遣返回国。
可是回国后,一切都变了。
因他长期失魂落魄,并且无心打理事业,薄家的那些投资人都纷纷反水。
集团资金链断裂,薄氏一夜崩塌。
林清雅见势不妙,立刻反水,去告薄砚礼强奸和欺诈,卷走他仅剩的钱跑路。
就在她庆幸之余,她早年做富商第三者的黑料被扒光。
不久前,被之前的正主找上门,当众撕烂她的脸。
她自此身败名裂,再无立足之地。
薄砚礼则天天守在曾经属于我们的房子里,看着满是我们恩爱过痕迹的房子,一遍一遍地喊我的名字。
可他欠的债太多。
最终,连这套最后的念想,也被法院收走抵债。
房子被收走的第二天。
他在旧物堆最底层,翻到了那把十五岁那年,他送我的那把手枪。
三发子弹的承诺。
两次救我于水火。
最后一枪,她打在他心上,他却亲手,打死了她和他们的孩子。
他将枪口抵住脑门。
缓缓闭上眼。
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一声枪响。
我知道这个消息时,正在异国的街头晒太阳。
阳光很暖,风很轻。
看到这条消息时,我的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就像听见一个陌生人的结局。
周慕然安静地陪在我身边,轻轻递来一杯温水。
他沉默很久,终于单膝跪地,拿出一枚简单的素圈戒指。
“阿念,我知道你还没准备好,但是我想给你一个家。”
“我不在乎你的过去,我只想和你有个未来。”
我有些错愕。
周慕然只是我旅行路上认识的搭子,温柔,干净,边界感十足。
那天他称呼我为女朋友,也是因为我和他提起过,我和薄砚礼的过去。
我很感谢他那天对我的解围。
但是我对他,从无半分儿女情长的心动。
我轻轻弯起嘴角,接过水杯,没有接那枚戒指。
声音平静又释然:“我很谢谢你的喜欢。”
“但我现在,只想一个人。好好活下去。”
前路漫漫,无风无雨,无爱无恨。
我终于,找回了我自己。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