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妈妈半夜心慌得厉害,硬拉着爸爸撞开了我的门。
他们扑上来抢下我手里东西,妹妹抱着我哭得撕心裂肺。
“姐!你不要我们了吗?为了那些人渣,不值得啊!”
“我们搬家,我们走得远远的,重新开始,好不好?”
我爸老泪纵横,这个一向沉默的男人抓着我的手。
“闺女,爸还有把力气,去哪儿都能养活你们,这个县我们不待了。”
离开县城那天,下着冰冷的雨。
我摸着平坦而布满疤痕的小腹,把所有的眼泪都憋了回去。
对自己说:林静,你要活下去,要活得比他们都好。
后来,在新城市的出租屋里,我把所有伤春悲秋、自怨自艾的时间,都砸进了成堆的书本和试卷里。
那两年,我用近乎自虐的学习,填满了被掏空的生活和信心。
终于,我成功上岸,端起了许多人羡慕的铁饭碗。
这些年,我一个人,没再动过结婚的念头。
日子像静水,照顾渐渐年迈的父母,看着妹妹有了自己的小家,平淡里自有踏实和温暖。
我以为我放下了。
直到互联网时代,偶然刷到科普视频,不少医生都说,宫外孕成因复杂,大部分情况与男性精子质量直接相关。
我想起给我做子宫切术手术的医生说:
“你的身体没有问题,不要自责。”
当时以为只是单纯的安慰,结果人家早就告诉过我答案。
当年那场几乎夺去我性命、并由此引来所有羞辱与背叛,根源并不在我。
可陈建国他们却将“不会下蛋的母鸡”、“丧门星”的标签,连同净身出户的代价,一起牢牢钉死在我身上。
心里是释然,还是荒诞?
我那时说不清楚。
可现在我看着这份档案上的“陈建国”、“孙玉芬”的名字。
我才明白,有些恨,不会消散。
他们儿子,他们全家寄予厚望、光耀门楣的前途,如今就握在我这支笔下。
这何尝不是一种报应?
3
我转过身,走到办公桌前。
照片上的年轻人眼神明亮,充满希望。
我拿起笔,吸了一口气,在陈启航的政审表复审意见栏,工整地写下。
“经复核,根据《公务员录用规定》及相关政审标准,其家庭环境及直系亲属思想有问题,不符合要求,政审不予通过。”
决定下达的第二天下午,我正在办公室看文件,门被猛地推开。
一个身材微胖、面色焦急的中年男人冲了进来,后面跟着试图阻拦的小赵。
陈建国老了,胖了,只是眼角眉梢的焦虑和戾气,与曾经如出一辙。
“林静!果然是你!”
他气喘吁吁,指着我的手都在抖。
“你公报私仇!故意卡我儿子?你这个毒妇!”
我慢慢站起身,示意小赵先出去。
“陈先生,这是办公场所,请你注意言行。”
“言行?我儿子笔试面试第一!凭什么不让他过!不就是因为你记恨当年那点破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