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巧
她面前的杏树被矮化修剪过，枝条压得很低，像是特地为了让人摘到而长的。
秦昭温和轻声：“摘你喜欢的，我帮你提着。”
“好。”
沈明月甜甜应着，接过篮子，弯腰钻进枝叶间。
果实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带着一种清甜、湿润的气息。
她踮起脚，摘了一颗杏子，转着看了看，用衣袖擦了擦，咬了一口。
汁水在唇齿间绽开，脆生生的甜。
“好吃。”她转过头，冲秦昭晃了晃手里的杏子。
秦昭站在几步之外，手里提着篮子，目光落在她身上。
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落在她肩头，将她的发丝染成浅金色。
沈明月又摘了几个，把篮子装满了一半，她直起身，呼出一口气，转头看着秦昭。
“你以前也经常来摘吗？”
“偶尔。忙的时候没时间。”
“那你一个人摘完果子，会去做什么？”
秦昭想了想：“摘完，回去，做饭，看书。没什么特别的。”
沈明月听着他平淡的语气，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她走过去，从篮子里挑了一个最红的杏子，递到他面前：“那你今天尝尝，这个特别甜。”
秦昭低头看着那个杏子，又看了看她。
他没有接，而是俯下身，就着她递来的手，低头咬了一口。
他嚼了两下，点了一下头：“的确。”
沈明月心间一跳，她收回手，把那个被他咬过一口的杏子自己又咬了一口。
秦昭看着她的动作，眼帘地下，唇角扬起的弧度更高了些。
回到主楼，沈明月抱着篮子走进厨房，秦昭跟在她身后。
他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挽起袖口，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
“我来处理吧。”他说。
沈明月站在旁边，看着他接过篮子，把杏子和覆盆子一个一个地拿出来，放在水槽里清洗。
他的动作不紧不慢，水流冲刷过果皮，水珠沿着他手背上的青筋滑落。
沈明月靠在料理台边，看着他。
“你会做饭吗？”她问。
“简单的会。”
“要不今天我们自己做饭？”
秦昭点头勾唇笑，又看向她：“你会吗？”
“我会呀。”沈明月理直气壮，“但我更想尝尝，你能做出什么味道的东西。”
沈明月脱口而出的一句话，让她自己都愣了下。
比起从前的感情，她多是付出型的那个。
可现在她在秦昭面前，好像十分自然的能说出要求。
秦昭没再说什么，眼梢一直衔着笑。
他从冰箱里取出一些食材，牛排、黄油、迷迭香，还有几颗小番茄。
然后开始仔细地处理。
沈明月站在旁边，偶尔帮他递一下盐罐，偶尔喂他一颗覆盆子。
煎锅热了，黄油融化，迷迭香的香气在厨房里散开。
沈明月靠在料理台边，看着他的侧脸。
秦昭低头专注的样子很自然，没有之前她在公司里看见他时的那种冷硬，也没有社交场合那种克制。
他在自己的面前，表现的很自然。
而她，也恰恰会因为这些自然，而感到舒适。
“秦昭。”
“嗯。”
“我想了想，你以前应该不用怎么做饭吧？毕竟你从小到大，身边应该跟的都有人。”
秦昭摇头。
“我小时候并不是你想的那种富公子的生活。”
“怎么会呢？我看爸妈对你都蛮宠爱的。”
秦昭脸上的笑意渐消失了些。
“小时候，他们觉得人要戒骄戒躁，苦难教育会更多一些。”
沈明月的表情一滞，“原来是这样。”
她说话的声音很小。
难怪她一直好奇，秦昭怎么会是这样的性子，现在看来，一切也是有原因的。
他扯开话题。
“你做饭还挺认真的。”
秦昭侧过头，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
“因为你在。”
沈明月耳根微微泛红，没应声。
她低着头，假装在看锅里的牛排。
厨房里弥漫着黄油和迷迭香的香气，窗外暮色渐沉，将整个厨房染成暖色。
晚餐是在餐厅的窗边吃的。
落地窗外面是大片的草坪和远处的树林，暮色正在收拢，光线沿着草地的边缘慢慢退去。
桌上的菜不算多。
煎牛排、烤蔬菜、一小篮她亲手摘的杏子和路边买的桃子切成薄片摆放在瓷盘里，旁边放着一小罐蜂蜜。
沈明月切了一小块牛排，送进嘴里，嚼了几下，点了点头。
“好吃。”
秦昭看着她腮间鼓鼓的样子，唇角带笑地也切了一块牛肉放入口中。
沈明月又说着：“明天，我给你做一顿，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好。”
秦昭轻轻点头。
第二天上午，秦昭开车带着沈明月去了超市，采买食材。
沈明月穿着一件宽松的浅色针织衫，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
她走在前面，偶尔在货架前停下来，拿起什么东西看一看，又放下。
秦昭跟在她身后，推着一辆空的购物车，神态平和。
就在她低头看面包的时候，秦昭看见了一个人。
那人身形高而清瘦，戴着一副无框眼镜，气质和周围那些游客明显不同。
对方也看见了他。
他微微扬了一下眉，像是有些意外，随即朝他走过来。
秦昭轻瞥沈明月一眼，看着他来自己的面前站定。
“秦昭？好久不见。”
秦昭看着他，没有惊讶，也没有过多的表情。
“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你。”
蒋远舟笑了一下，语气带着一种学者式的慢条斯理。
“我在这边的研究所工作，快三年了。你呢？什么时候来的？”
“昨天。和太太一起。”
蒋远舟露出几分意外的神色，他的目光微微移动，越过秦昭的肩膀，落在不远处正低头看面包的人身上。
沈明月正在嘟囔念着食材说明，她的身形和习惯，让他觉得有些眼熟。
“秦昭，我觉得这个面包，抹自己熬的果酱，一定好吃。”
沈明月说着转过身，眉眼弯弯的看向秦昭。
下一秒，她的目光落在蒋远舟身上，表情骤然顿住。
蒋远舟看着她，神色意外。
“明月？”
沈明月的唇角微微动了一下。
“蒋远舟。好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