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
蒋远舟的视线在秦昭和沈明月之间来回停了一瞬，似乎是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这个信息。
他重新看向秦昭，语气里带着一种后知后觉的确认。
“你刚说太太你们两个，结婚了？”
秦昭点了一下头：“是。”
蒋远舟的目光又落回沈明月脸上。
沈明月站在原地，手里还拎着那袋面包，嘴角维持着一个很浅的弧度。
“什么时候的事？”蒋远舟问。
“前天。”秦昭说，“婚礼在海城办的。”
蒋远舟垂下眼，然后轻轻重复了一遍：“前天”
他停了一瞬，又抬起头，笑了一下，“那你们这是来度蜜月？”
“嗯。”秦昭应了一声，没有多说。
短暂的空隙里，沈明月忽然开口，语气诧异。
“你们两个怎么认识的？”
秦昭看了蒋远舟一眼，回答她。
“我们从前是一个大学的。他读研比我晚一年，但研究方向有交叉，实验室离得近。”
蒋远舟点了点头，语气恢复了他惯常的温和。
“对，我们之前关系不错。那时候经常在图书馆碰到，后来熟了，偶尔一起吃饭。”
沈明月“嗯”了一声，笑不达眼底。
她心里正在翻涌着另一件事。
她当初和蒋远舟在一起的时候，常常听他提起。
说他在学校有一个志同道合的好友，性格冷，话不多，但思维极好，每次和他讨论都能碰撞出新的想法。
她甚至记得有一次，蒋远舟说“介绍你们认识”，但那天她飞机延误，落地的时候已经太晚了，错过了。
后来她也提过几次，但总是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始终没有见到。
那个人，难道就是秦昭？
沈明月没有问出口。
她只是看着面前这两个男人，一个是她过去的恋人，一个是她现在的丈夫。
他们站在一起，说话平静、自然，是多年的老友。
而她站在中间，像是一个刚刚才发现自己错过了很多页的读者。
秦昭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转回蒋远舟，语气平淡。
“婚礼不是刻意没告诉你，只是原本想着等你什么时候回国了，再亲自和你说。”
蒋远舟笑了一下，笑容里带着些遗憾和释然。
“我明白。这两年我一直在封闭搞科研，和外界联系少。这事儿是我的疏忽。”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在两人身上。
“难得你们来德城，今晚我请你们吃饭，也算祝贺你们新婚之喜。”
他的邀请来得自然，语气也很真诚，似乎是真的只是想尽一份心意。
秦昭没有立刻回答。
他侧头看了沈明月一眼，像是在等她决定。
沈明月察觉到他的目光，和他对视了片刻。
蒋远舟见两人没有说话，又问了一句。
“不方便吗？”
沈明月摇了摇头：“可以啊。”
秦昭的眉梢微微动了一下，幅度很小。
然后他收回目光，对着蒋远舟说。
“当然。”
他的语气没有起伏，和平时一样。
沈明月之所以答应下来，只是觉得自己和蒋远舟当初是和平分手。
既然早已放下，避开反倒不寻常。
再者来说，他和秦昭是朋友，她觉得也不能将自己的过去，掺杂在他们的友谊之中。
蒋远舟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那晚上七点，镇子东头那家餐厅，我认识老板，味道不错。我订好位置发给你们。”
他收起手机，又看了沈明月一眼。
“好久不见，明月。”
他轻轻点了一下头，又看向秦昭。
“那我先过去。”
秦昭颔首：“好。”
蒋远舟转身走了。
沈明月站在原地，看着他穿过超市的自动门，背影消失。
她没有立刻动，手里还拎着那袋面包。
长久没见到一个人，重逢之后，和记忆中的对方对比，也是在所难免。
她在心里打量着，蒋远舟和过去的变化。
秦昭伸手从她手里接过那袋面包，放进了购物车里。
“还买什么？”
沈明月回过神来，看了他一眼。
“不买了，回去换身得体的衣服吧。”
秦昭眼神微微闪烁，点头：“好。”
晚上七点，镇子东头的餐厅不大，但很有氛围。
木质桌椅，暖黄的灯光，墙上挂着几幅当地风景的油画，窗户开着一半，晚风从外面涌进来，带着露水和草木的气息。
蒋远舟已经到了。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喝了一半的啤酒，正侧着头看窗外的街景。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来，起身冲他们招了一下手。
沈明月走过去的时候，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
他换上一件浅灰色的薄毛衣，袖口微微卷起，手腕上带着的表，还是当初谈恋爱的时候，她帮他选的那款。
但沈明月知道，蒋远舟这样的人，留着两人共同时期的东西，并不是因为还念着他们之间从前的感情。
而是长时间的时间都泡在学术里，对衣着等，都不会过多考究，只讲究实用性。
沈明月和秦昭一同在他面前坐下。
蒋远舟把菜单推过来，笑着说。
“这家的烤猪肘不错，不过你们要是吃不惯德餐，也有意面。”
沈明月接过菜单，翻了两页。
“我都可以。”
她把菜单递给秦昭，秦昭接过去，看了一眼，点了两道菜，又加了一份汤。
蒋远舟看着他把菜单递还给服务生的动作，笑着感叹：“你的口味倒还是老样子。”
秦昭勾唇一笑，“习惯了。”
菜上得不算快，他们两个先开始聊起了近况。
话题大多是蒋远舟在研究所的工作、他最近在做的一个项目，偶尔问问国内的近况。
这些沈明月倒是插不上话。
只是临到他们话题结束，秦昭问了一句：“你是打算一直在德城这边吗？”
蒋远舟摇了摇头：“没有，我近期打算回国，并将我研究的项目，也一并带回去。”
秦昭挑眉：“这是个好事情。”
他说着，将自己面前切好的肉，推到沈明月面前。
“吃这个。”
沈明月点头：“好。”
蒋远舟似乎有些意外他的举动，轻轻一笑，问着：“你们在一起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