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系
蒋远舟似乎有些意外他的举动，轻轻一笑，问着。
“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我们”
秦昭接过话头，正要开口，话语却顿了一下。
沈明月察觉到了那一瞬间的犹豫，以为他还在想着“没邀请好友来婚礼”这件事，便自然地接过了话，语气轻快。
“我们是联姻认识的，到现在正好一个月。”
蒋远舟端着酒杯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他看了沈明月一眼，又看了秦昭一眼，目光在两人之间停了一瞬。
然后他放下酒杯，语气温和。
“一个月那你们相处得不错。看起来感情很好。”
沈明月笑了一下，她没有接话，而是把话题引向了对方。
“你呢？你现在感情怎么样？”
蒋远舟端起酒杯，杯沿在唇边停了一下。
他喝了一口，放下杯子，语气不急不缓。
“我这个人，可能不太适合谈恋爱。”
沈明月扯了扯唇角露出一抹浅浅的笑。
她大概懂了。
结合他这两年闭关搞科研的工作强度，从和她分手之后，他大概一直单身。
那种状态她见过，他一旦认真起来，是没有缝隙留给其他人的。
秦昭恰时语气自然地接了一句。
“没关系。等回国之后，我给你介绍合适的对象。”
蒋远舟的视线轻轻扫了沈明月一眼，又收回来，随意地摆了摆手。
“再说吧。我现在还不知道什么是合适的，也没考虑”
他话还没说完，秦昭就又开口了，语气平淡。
“我可以让人安排你相亲。你也三十岁了，该结婚了。”
蒋远舟低低笑了一声。
他放下杯子，看着秦昭，语气比刚刚带了点戏谑。
“你这是真的希望我有一个家庭，还是在介意我和明月的曾经，想让我赶紧结束单身？”
空气在那一瞬间像是被按了一下暂停键。
沈明月听见他忽然提起自己，握着刀叉的手指微微紧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着秦昭，又看了看蒋远舟，然后又连忙低下头，佯装自己不存在一般，将盘中的西蓝花锯成两半。
秦昭倒是很平静，回答的话语甚至没有停顿，稀松平常。
“从朋友角度，你这些年一直扑在学术上，我当然希望能有人在生活中照顾你。”他顿了顿，“从明月丈夫角度”
他顿了一下。
沈明月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轻轻抬眸，和他对视。
“她既然已经和我在一起，”他声音坚定、温和，“我也有信心，她不会再喜欢上除了我之外的任何人，更不会追忆过去。”
餐厅里的灯光暖黄柔和，沈明月听着他说那句话，耳根渐渐泛红。
蒋远舟看着秦昭，沉默了一瞬，然后脸上的笑意渐浓。
“果然是秦昭。”他无奈地笑着说：“这么多年，你的性子一点儿没变。我喜欢你的性格。”
他端起酒杯，和秦昭碰了一下。
蒋远舟喝了一口酒，放下杯子，语气随意的说着。
“话说你们也算是有缘分。从前在国内的时候，我就想介绍你们认识。可每次我一提到明月要来，你就会主动离开。你是个有分寸的人，我当然也有分寸。”
他看了沈明月一眼。
“你放心，我这个前男友，很体面。”
沈明月握着杯子的手微微停了一下。
她想起那些她去找蒋远舟的日子。
那些她落地、他接机、他们在校园里散步的下午。
那时候她从来没有注意过，周围有没有一个她应该遇见却始终没有遇见的人。
“这个世界好小。”她低声说了一句。
沈明月忽然觉得在这种情况下，她似乎有些插不上话。
她的恋情，她的过去，她的前任，都被坐在她旁边的这个男人知道得清清楚楚。
而她却是在今天，才发现这件事。
这种感觉并不好，倒有种站在已经开场的剧场里才发现自己迟到了的恍惚感。
蒋远舟点头：“的确很小。不过你俩应该也有同校的时间，那时候我在校期间参加封闭研究出来时，秦昭就已经申博到德城了，说到底，你俩也是校友。”
秦昭轻咳两声，“嗯，我们聊过这个，但她在德城没见过我。”
蒋远舟轻啧一声：“缘分真奇妙。我可是一直都打算留在国内的，没想到临到明月该回国的时候，我却收到了德城研究所的offer，所以命运啊，冥冥之中，自有注定。”
秦昭听着他的话，眼神闪烁了片刻，唇角微下压了几分。
“的确是缘分。”
他刚说完这句话，蒋远舟的手机忽而连续震动了几下。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笑着站起身。
“不好意思，临时有个会议要去参加，这边我已经结账了，你们打算在德城呆多久？”
沈明月看向秦昭，秦昭沉声说着：“不久。”
蒋远舟和秦昭对视片刻，他脸上笑意渐浓，戏谑说着。
“我最近很忙，也没打算继续约你们见面了，那我们回国再见。”
秦昭唇角微微勾起，点头，“好。”
蒋远舟又朝着沈明月抬了下手，“明月，拜拜。”
沈明月笑着：“注意安全。”
蒋远舟转身离开，沈明月脸上的笑还没来得及敛，眼神却瞥见秦昭投来的视线，他的表情里似乎还带着几分幽怨？
沈明月连忙看向秦昭，可此时的秦昭已经神色无常，似乎她刚刚看见的只是错觉。
此时的餐厅里只剩下沈明月和秦昭两个人。
外面的夜色也彻底暗了下来，路灯的光落在石板路上，映着湿漉漉的亮光。
秦昭轻声说着：“走吧。”
“好。”
沈明月站起身，和他一起走出餐厅。
夜风迎面涌来，带着深秋的凉意。
她拢了一下外套的领口，下一秒，身上便多了一件带着温度的大衣。
沈明月意外转头，秦昭穿着一件黑色的衬衫，手还停留在她的肩头。；
“天凉，注意保暖。”
秦昭说着，揽着她的肩头走到车旁，替她拉开副驾驶的门。
沈明月坐进去，他关上门，绕到驾驶座，启动车子。
夜色在车窗外缓缓后退，路灯的光一段一段地掠过车厢内部，将两人的脸交替照亮又暗下。
沈明月靠着座椅，看了一会儿窗外，然后开口。
“你是不是一直都知道，我和蒋远舟之前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