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辑
裴屿。
这个名字从于薇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沈明月有一瞬间的恍惚。
“感觉我都快忘掉他了。”沈明月轻描淡写的说着。
于薇看了她一眼，像是想从她脸上读出点什么，
但沈明月的表情很平静，没有任何波澜。
于薇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转身去拿文件。
沈明月坐在办公桌前，看着电脑屏幕。
她确实很久没有想起裴屿了。
不是刻意忘记，是自然而然地像潮水退去一样，慢慢地、不知不觉地就远了。
她想起当初和他分手的时候，她以为那会是一道很久都不会愈合的伤口。
可现在回头再看，那道伤口好像从来没有真正深过。
下午，秦昭在办公室。
陈昊敲门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采访邀约。
“秦总，有记者想约一个专访，主要聊秦氏近期的战略调整和海外布局。您看要不要接？”
秦昭头也没抬。
“推了吧。我一向不接采访。”
陈昊没有立刻离开，站在原地，似乎在斟酌措辞。
“秦总，我知道您一向低调。但现在这个阶段，我们刚度过那波危机，市场信心还在恢复期，适当的曝光对秦氏有利。”
他眼神微转，选择了一个秦昭可能会接受采访的理由。
“另外，太太的新剧正在宣传期，您的曝光也会给她带来正面影响。”
秦昭翻动文件页面的手指顿了下。
他抬起眼，看了陈昊一眼，手指轻轻在桌子上敲击了两下。
然后他重新低下头：“那就安排吧。”
采访安排在当天下午。
记者是一位财经线资深媒体人，问题大多是常规的公司问题。
“秦总，秦氏过去一年在海外市场的布局加速明显，尤其是在洲域板块。市场普遍认为这是秦氏从传统地产向科技投资转型的信号。您认同这个说法吗？”
秦昭靠在椅背上，语气和姿态一样平稳。
“不是信号，是已经落地的事。秦氏在洲域的布局三年前就开始了，只是去年才进入公开视野。我们投的不是概念，是已经跑通模型的项目。”
记者低头记了几笔，抬起头继续追问。
“那这一轮布局的核心逻辑是什么？是规避国内市场的内卷，还是看好洲域的长期价值？”
“两回事。”秦昭说，“规避是因为不想在低效竞争里消耗资源。看好是因为那边确实有人在好好做事。这两件事不矛盾。”
记者的笔顿了一下，“那您对当下的宏观经济环境怎么看？很多人觉得信心不足，秦氏怎么看这个周期？”
“周期是客观存在的，”秦昭说，“问题是人在周期里做什么。有人等，有人做。秦氏选后者。”
到了采访末尾，记者合上笔记本，像是闲聊一般问了一句。
“秦总，您刚办完婚礼，外界也很关注您的私人生活。方便问一下，您是否打算进入人生的下一步，比如，要孩子？”
秦昭没有回避这个问题。
他沉默了一拍，然后说着：“我暂时没这个打算。”
记者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
“为什么？”
秦昭停顿了几秒，才又说着：“生育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我尊重我妻子的一切选择。单从我个人的角度来说，我不希望她受苦。”
陈昊在旁边轻轻咳了一声，适时地插进来。
“抱歉，私人问题不在今天的采访范围内。”
记者连忙点头，合上笔记本，没有再追问。
镜头也适时地移开了。
当天下午，采访的片段被剪辑后放了出来。
秦昭说“我暂时没这个打算”这句话被保留了下来，后一句关于“不希望她受苦”的解释，被剪掉了。
财经媒体的报道重点本就不在私人话题上，这个片段只是作为一个简短的插曲，夹在那些关于公司战略的讨论中间。
但传播的速度比预想中要快，没过多久，“秦昭暂不要孩子”就出现在了一些娱乐号的转载里。
沈明月看到那段采访的时候，正在片场的休息室里。
于薇坐在她旁边，也在看手机，看完后抬起头。
“秦昭还挺不一样的。我还以为豪门联姻之后，催生都是常规操作。”
沈明月没有应声。她盯着手机屏幕上那句话。
“我暂时没这个打算”看了好几遍。
她退出页面，打开微信，看了一眼奚璎早上发来的消息。
“月月，现在婚礼也办完了，你俩也该考虑一下孩子的事了。趁年轻，身体恢复得快。”
她没有回这条消息。
她把手机放下来，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还好吧。”她说，“的确应该晚几年要孩子。”
她把水杯放回桌上，又说着。
“万一两个人在一起不合适，还能及时抽身离开。有孩子的话，可能会没那么容易。”
于薇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种意外。
“你怎么会这么想？你们不是刚办完婚礼？我看他对你挺好的。”
沈明月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的暮色里。
“豪门婚姻瞬息万变。我今天是他太太，明天可能就不是了。我总得做好准备。”
于薇看了她一会儿，没有再追问。
休息室里安静下来，窗外的天光正在一点一点地暗下去。
沈明月坐在那里走神儿。
她有些想不明白，从一开始结婚的时候，秦昭就看见了奚璎给她送来备孕书籍的事情。
他不应该这么直接的回答的。
哪怕不想要，也该婉转一点，考虑一下她和家人看到的感受。
晚上回到云湾，秦昭已经在家了。
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正在看一份文件，见她回来，抬头看了她一眼。
“今天收工早。”
“嗯。”沈明月换了鞋，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你今天接受采访了？”
“陈昊安排的。说对秦氏有好处。”
“哦。”沈明月轻轻应声，“我今天拍了一整天，感觉太疲惫了，先上去休息了。”
秦昭微微蹙眉，“很累吗？管家已经安排好了饭菜，你先吃点再上去。”
“不用了，最近打算减肥，不吃了。”沈明月说完，就径直上了楼。
秦昭看着她的身影，将手中的文件合上。
他怎么感觉沈明月有些不对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