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
沈明月上了楼，推开卧室的门，没有开灯。
她走到窗边，站了一会儿。
窗外的夜色已经很深了，远处的城市灯火星星点点地亮着。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奚璎的消息还挂在对话框里。
“月月，你看到秦昭那个采访了吗？”
屏幕的光暗下去，又亮起来。
这次是奚璎直接打来的电话。
沈明月接通，还没开口，奚璎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月月，你看到那个采访了吧？秦昭说暂时不打算要孩子，这是怎么回事？妈不是催你，但这种事他怎么能当着媒体的面说，会让外界的人误会的”
“妈，”沈明月打断了她，语气尽量放平，“我现在过去找你。我们见面聊。”
奚璎顿了一下，“好。我等你。”
挂了电话，沈明月走到衣帽间，换了一件薄风衣，扣好扣子，正要往外走。
卧室的门被推开了，秦昭站在门口，他见她穿着外套，他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你要出去？”
沈明月正在低头系外套的带子，听见他的声音，抬起头，脸上带了一个很自然的笑容。
“妈那边有点事，我过去看看她。”
秦昭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
“什么事情？需要我和你一起吗？”
沈明月摇了摇头，语气尽量随意。
“不用，我先去看看是什么情况。可能她就是一个人待着无聊了，想找我聊聊天。”
秦昭看着她，没有说话。
他往前走了一步，在她即将走出卧室门的时候，伸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
沈明月停下脚步，转头看他。
秦昭的视线落在她脸上，微微蹙眉，眼神打量着她。
“你不高兴。是因为妈那边的事？”
沈明月和他对视了一瞬。
她的长睫轻颤了下，然后她点了点头。
“嗯。我过去看看她，你不用担心。”
秦昭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松开她的手腕，“我送你过去。”
沈明月有些意外：“不用，我让司机送就行。而且今晚我打算住那边，和她聊聊天，可能不回来了。”
秦昭没有犹豫：“那我送你过去，然后我再回来。”
沈明月看了他一眼，没有再推辞。
她点了点头，转身下了楼。
秦昭跟在她身后，不远不近，脚步声在木质楼梯上不紧不慢地响着。
车子驶出云湾的时候，夜色已经完全黑了。
路灯的光一段一段地掠过车厢内部。
沈明月靠着座椅，侧头看着窗外。
秦昭开着车，没有放音乐，车厢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细微声响。
过了几个路口，沈明月像是不经意地开口。
“你今天接受采访，感觉怎么样？”
秦昭的目光平视前方。
“还好。问题都在预判范围内。”
沈明月的目光还落在窗外。
“财经采访，竟然还有私人问题。”
秦昭沉默了一瞬，像是在回忆那个问题的具体内容。
“嗯。我没接受过这类采访，不太会区分哪些问题该答、哪些不该答。不过后来陈昊叫停了。”
他停顿了一下，又说着。
“对了，播放的版本是剪辑过的。不是完整版。”
沈明月侧过头，看着他的侧脸。
路灯的光从他脸上掠过，他的表情看不出什么变化。
“剪辑过的？”她问。
“嗯。前面关于公司的问题保留了，后面私人部分剪了一段。”
秦昭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一下。
“完整的版本我有。”
车子正好在红灯前停下来。
秦昭松开方向盘，拿起手机，点了几下，然后递过来。
沈明月低头看了一眼。
屏幕上是一段未剪辑的采访视频，进度条停在最后那个问题上。
她点开，把音量调低，听见记者问。
“秦总，您刚办完婚礼，外界也很关注您的私人生活。方便问一下，您是否打算进入人生的下一步，比如，要孩子？”
然后秦昭的声音传出来。
“我暂时没这个打算。”
记者又问：“为什么？”
屏幕里的秦昭沉默了一下，然后说。
“生育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我尊重我妻子的一切选择。单从我个人的角度来说，我不希望她受苦。”
这句话从手机扬声器里传出来，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车厢里听得很清楚。
她放下手机，把它还给他。
绿灯亮了，秦昭把手机收起来，重新握住方向盘，车子平稳地驶过路口。
过了一会儿，她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采访的问题，你以后可以问我。”
“好。”秦昭说。
“以后你不擅长的采访，”沈明月说，“只要是私人问题，都可以拒绝回答。”
秦昭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动了一下。
“我知道。”他顿了顿，“只是我想着，对于演员来说，热度很重要。所以网上那些新闻，我暂时没有去管。”
沈明月侧过头看他。
他的侧脸在路灯的光影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继续说：“而且，他们说‘暂时不打算要孩子’这件事，我觉得不算贬义。并且这样剪辑出来，也不会影响你之后的工作。”
沈明月听着他的话，忽然觉得喉咙有点紧。
她本来以为自己是在为“他不在意她家人的看法”而不舒服。
可此刻她才意识到，他想得比她周全得多。
他连她的工作、她的热度、她的形象都考虑进去了。
“好。”她说，声音很轻。
车子在奚璎家楼下停稳。
沈明月解开安全带，正要推开车门，秦昭伸手，轻轻按住了她的手背。
“你是因为这个采访，不开心的吗？”
沈明月心间一顿，摇了摇头：“当然不是。”
秦昭又说：“我知道妈才我们领证开始，就催过你，但是我不希望那个成为你的枷锁。不过，我还是想问下，你对孩子是什么看法？如果你想要，我可以随时配合。”
他的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沈明月眼神闪烁，只说了句：“这种事情顺其自然就好，我也没什么计划，不过你既然这么和我说了，一会儿见到妈，如果她问起，我也知道该怎么回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