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像
秦昭揽着沈明月的腰走出了包间。
走廊比厅里安静许多，灯光也暗了一档，脚步声落在深色的地毯上，被吞没得几乎听不见。
沈明月跟在他身侧，安静地走着。
她想说点什么，可看着秦昭沉寂的神色，又没有贸然开口。
直到停车场，秦昭拉开了副驾驶的门。
沈明月没有立刻坐进去，她站在车门边，抬头看了他一眼。
“沈蔚然的事情，我也是刚知情，但你不要因为这个生气，不值得。”
秦昭的手还搭在车门上，看着她。
“我生气，不是因为沈蔚然的事。”
沈明月愣了一下。
“沈蔚然被弄出来，是意料之中的事。”秦昭说，“沈家不可能看着他一直待在里面，会想办法保他，这是必然的。我本来也没指望那件事能把他彻底钉死。”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比刚才低了一些：“我气的是，他拿岑筠来压你。”
沈明月站在车门边，夜风从停车场入口的方向涌进来，吹动她肩侧的碎发。
她又轻声说着：“虽然我不太了解你们商圈的事，但在娱乐圈里，这种互相攀比的情况挺常见的。谁带了更有牌面的女伴，谁压了谁一头，大家明里暗里都在较劲。所以”
她看着他，他的表情很平静，眼底却压着一层她很少见到的怒意。
“你不用担心我，我没放在心上。”她轻声说，“这种情况，我习惯了。”
秦昭没有立刻接话。
他凝神看了沈明月片刻，才开口。
“那你以后要把它放在心上。”
沈明月怔了一下。
“你是秦太太，”他沉声说着：“我娶你回来，不是为了让你在谁面前矮一截。”
沈明月站在原地，看着他的眼睛，表情出现片刻的松动和动容。
秦昭这个人说话一向妥帖，也从没有刻意的甜言蜜语，沈明月知道他说的不是场面话。
他想告诉她，有秦太太这个身份，她就可以站在任何人面前都不用让开目光。
沈明月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被这样托举过。
以前在沈家，她是需要小心避开锋芒的那个人。
在娱乐圈里，她是需要时刻注意分寸的那个人。
她习惯了不争不抢、不卑不亢、不给人添麻烦。
但他说，你可以平视他们每一个人。
“好，我知道了。”
她轻轻说着，弯腰坐进了副驾驶座。
秦昭替她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坐下，发动了车子。
车子驶出停车场，夜色在挡风玻璃前铺展开来，路灯的光一段一段地掠过车厢内部。
沈明月靠着座椅，没有看窗外，她的心中，还在回味秦昭刚说的话。
没错，她现在的底气，的确好像有一部分不再完全属于她自己了。
换做以前，她会觉得这种“靠别人给的底气”不太对劲。
可现在她发现，自己并非被动，但已然坦然接受了嫁给秦昭给自己带来的好处。
她忽然想起奚璎说过的一句话。
“一个人能给你底气，是他的本事，你能接住，是你的本事。”
她当时不太理解这句话，现在她好像有点懂了。
她正在接住秦昭赋予她的那种，尽管往前走，背后永远都有他在的底气。
秦昭开了大约五分钟，才开口。
“空调打开了，如果冷的话，和我说。”
沈明月摇了摇头：“温度正好。”
与此同时，包间里的气氛并没有随着秦昭的离开而立刻回暖。
肖砚低头喝了一口酒，杯沿在唇边停了片刻才放下来，似乎是在用这个动作给自己争取一点整理表情的时间。
桌上的人都在各自做各自的事，有人低头夹菜，有人侧头和旁边的人闲聊。
有人假装在看手机。
没有人主动提起刚才那段对话，也没有人看肖砚。
但所有人的这个行为，到肖砚的眼中，更让他感到没面子。
岑筠坐在他旁边，安静地喝着杯子里的果汁。
过了一会儿，有人主动找了一个新话题聊起来。
肖砚顺着话头接了几句，语气如常。
但尽管他心里烦扰淡了些，但众人还是在偷偷看笑话。
肖砚坐在那里，表面上和之前没什么区别，但谁都能感觉到他身上那种紧绷的、不甘心的余震。
他今天本来是想压秦昭一头的，带着岑筠来，介绍她的时候刻意咬重了“长女”这两个字，就是想提醒所有人。
他秦昭娶的那个女人出身有问题。
可秦昭从头到尾没有接招，最后那一番话，直接把他架在一个进退不得的位置上。
人散了之后，肖砚坐在包间里没有立刻走。
他靠着椅背，手指轻轻转着桌上的打火机，眼底带着一层没散干净的暗色。
岑筠站在他旁边，安静地等了一会儿，然后轻声开口。
“肖砚，你是不是还在为刚才的事不高兴？”
肖砚没有看她。
他继续转着打火机，过了好几秒才开口。
“你哥哥的事，你事先没有告诉我他和田敬忠有那么深的牵扯。”
岑筠的手指微微攥了一下，语气放得更软了。
“我那时候也不知道。后来才知道了，但我已经开口求你了，我总不能让你因为我的事再难做。”
肖砚把打火机放回桌面，面色阴沉。
她看了一眼肖砚的侧脸，轻轻的拽了拽他的袖子，“阿砚，对不起，这事儿是我的错。”
肖砚看了她一眼，瞥了一眼沈明月的位置，又喝了一口酒，才蹙眉直接的低声说着。
“今天就是个失误！”
现在沈家出现动荡，岑筠是需要附着肖砚才能行事的。
若是从前有人这么和岑筠说话，她一定第一时间给对方摆谱摆脸色。
可是现在，她不敢。
岑筠抓着酒壶的手缓缓攥紧，心中反复安抚自己数次，才看向肖砚说着。
“是我的错，你别生气。但是刚刚我看出来了，沈明月是介意的，秦昭还安抚了她，说明你带我来，还是有用的啊。”
肖砚面色缓和了些，点头：“这一点我倒是也看见了。但不得不说，你和沈明月虽然是姐妹，但长得可一点儿都不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