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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死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赵德发一脚踢开地上的纸钱，贪婪地盯着那个红布包：“钱带来了吗？我听说你孙女回来了？啧啧，听说在那大城市还要嫁个富二代？你说，要是那个富二代知道他媳妇当年差点被亲爹给熬成药引子，还能要她吗？”
亲爹？药引子？
这一瞬间，巨大的信息量冲击着我的大脑。
奶奶猛地抱住红布包，像只护崽的老母鸡：“赵德发！你答应过我不说的！这钱我都给你这可是安安的嫁妆钱啊！你拿了钱就滚，永远别出现在安安面前！”
“两万哪够啊？”赵德发嗤笑一声，蹲下身子，拍了拍奶奶的老脸，“当年要不是我帮忙找那个黑诊所的大夫，你孙女早死了。
虽然切得狠了点，把下水都掏空了，但好歹命保住了不是？
这也算是我的功德。现在物价涨了，封口费怎么也得十万吧？”
“你你无赖！”奶奶气得浑身发抖，“当年明明是你撺掇那个畜生是你害了我们全家！”
“嘿，老太婆，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字可是你儿子签的，钱也是你儿子收的，我就是个中间人。”赵德发眼神一狠，伸手就要去抢红布包，“拿来吧你！”
“不给！这是安安的命！”
奶奶死死护着包，一口咬在赵德发的手腕上。
“啊！老不死的！”
赵德发惨叫一声，恼羞成怒，抬起脚狠狠地踹在了奶奶的心窝上。
“砰！”
奶奶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踹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墓碑上，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再也没了动静。
“奶——！！”
我再也忍不住了，嘶吼着从石头后面冲了出来。
我手里抓着一块尖锐的石头，像疯了一样冲向赵德发。
“我要杀了你！！”
人在极度愤怒的时候，是感觉不到恐惧的。
那一刻，我脑子里只有奶奶吐血倒地的画面，还有这十二年来我不分青红皂白对她的恨意。所有的情绪揉杂在一起，变成了一头失控的野兽。
“我杀了你！！”
我举着那块尖锐的石头，借着从坡上冲下来的惯性，狠狠地砸向赵德发。
赵德发正准备去捡那个红布包，完全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他下意识地抬手一挡。
噗嗤！
石头尖锐的棱角划破了他的小臂，鲜血瞬间飙了出来。
“啊！操！”
赵德发惨叫一声，手里的折叠刀差点脱手。
他捂着胳膊连连后退，看清是我后，那张油腻的脸上露出了狰狞的凶光。
“林安安？好啊，天堂有路你不走！既然你都听见了，那老子今天连你一起办了！”
他挥舞着刀子朝我扑来。
如果是以前，我会吓得腿软。但现在，我看着倒在墓碑旁一动不动的奶奶，心里的火烧得我浑身发烫。
我没躲，反而像条疯狗一样迎了上去。
我不顾他挥舞的刀子，一口狠狠咬在他拿刀的手腕上。嘴里全是咸腥的味道，我死死不松口，感觉牙齿都要崩断了。
“松口！你个疯婆娘！松口！”
赵德发疼得嗷嗷叫，另一只手疯狂地锤我的头、背。
很疼，但我感觉不到。
我像个冤魂一样缠着他，手指死死抠进他脖子上的肉里。
“你也知道疼？那我奶刚才疼不疼？我当年被切开肚子的时候疼不疼？！”
我含糊不清地嘶吼着，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赵德发毕竟是个壮年男人，他急了，膝盖猛地顶向我的腹部。
剧痛让我闷哼一声，力气散了大半，被他狠狠甩在地上。
“妈的，晦气！真他妈随了你那个疯爹！”
赵德发喘着粗气，捂着流血的手腕，想冲上来补一脚。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杂乱的手电筒光束和狗叫声。
“在那边！谁在乱坟岗鬼叫？”
是巡夜的村长他们！刚才我那一声嘶吼，惊动了村里人。
赵德发脸色一变，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又贪婪地看了一眼被奶奶压在身下的红布包。
“算你们命大！这事没完！”
他不敢久留，捡起地上的衣服，像个过街老鼠一样钻进了黑漆漆的树林里。
我顾不上去追他。
我手脚并用爬到奶奶身边，颤抖着把手伸到她的鼻子下。
微弱的呼吸喷在我的手指上。
那一瞬间，我一直憋着的那口气散了，整个人瘫软在泥地里，放声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