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我又回到了那个冰冷的夜晚,被绑在驾驶座上,腹部传来一阵阵撕心裂肺的疼痛。
陆沉和王秀兰的脸在我的眼前不断放大,他们的嘲笑、咒骂、殴打,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
“救救孩子求求你”
我拼命地哭喊,却没有人理我。
就在我即将被黑暗吞噬的时候,一束光照了进来。
哥哥来了。
他抱着我,一遍遍地在我耳边说:“瑶期别怕,哥在。”
我猛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纯白的天花板,鼻尖是淡淡的消毒水味。
我在医院。
“瑶期,你醒了?”
一个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浓浓的关切。
我转过头,看到了坐在床边的哥哥,纪寒声。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袖子挽到了手肘,露出了结实的小臂。
几天不见,他清瘦了许多,下巴上泛起了青色的胡茬,眼下是浓重的黑眼圈,整个人看起来疲惫不堪,但那双看着我的眼睛,却依旧明亮而温柔。
“哥哥。”
我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别说话。”
纪寒声立刻按住我,递过来一杯温水,用棉签沾湿了,小心翼翼地涂抹在我干裂的嘴唇上。
“你失血过多,又动了胎气,医生说需要静养。”
我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抓住他的手,急切地问道:“孩子!我的孩子怎么样了?”
纪寒声的眼神黯了黯。
我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孩子,没了吗?”我的声音颤抖,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没有。”
纪寒声立刻握紧我的手,给了我一个安抚的眼神。
“傻瓜,哥怎么可能让你和孩子出事。”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你那天晚上大出血,情况很危险,医生当机立断给你做了剖腹产。”
“孩子是个男孩,七个多月,早产了,出生的时候只有三斤多,很虚弱,现在还在保温箱里。”
我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眼泪却流得更凶了。
活着就好,我的孩子还活着。
“别哭。”
纪寒声用指腹轻轻擦去我的眼泪。
“医生说你恢复得很好,孩子也很坚强,再过一段时间,等他体重达标了,就可以出来了。”
我点点头,看着他,心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他的感激。
“哥,谢谢你。”
“跟哥还说什么谢谢。”
纪寒声摸了摸我的头,眼神里充满了自责和心疼。
“是哥不好,哥没有保护好你。”
“如果我早点发现那个畜生的真面目,你就不会受这么多苦。”
“不关你的事,是我自己眼瞎。”我摇摇头,三年的婚姻,像一场笑话。
病房里安静了一会儿,我看着他脸颊上已经结痂的伤口,轻声问:
“哥,陆沉他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