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客栈,吕布并未急着动手,而是先去踩点。
他先来到了城隍庙。
这庙位于城北,规模不大,但香火却出奇地旺盛。
庙门口蹲着几个算命的瞎子,庙里还有不少百姓正在虔诚地烧香磕头。
吕布站在殿外,并未进去。
他抬头看向殿内那尊泥塑金身的城隍像。
神像面目威严,慈眉善目,看起来与其他庙宇并无二致。
但在吕布敏锐的杀气感知下,这神像内部,隐隐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臊妖气。
那妖气如同活物般盘踞在神像之中,贪婪地吞噬着百姓供奉的香火和愿力。
“披着神皮的畜生。”
吕布心中冷哼,转身离去。
接着,他去了东街。
此时尚未天黑,那家传说中的美人布庄大门紧闭,连窗户都封得严严实实。
吕布站在街对面观察了片刻。
隔壁卖豆腐的老汉见他盯着布庄看,好心地提醒道:“后生,别看了。这店只有晚上才开,专等那些色迷心窍的倒霉鬼。你要是想活命,就离远点。”
吕布笑了笑,没说话。
最后,他出了西门,去了西郊。
胡家庄园离城约莫五里地,依山傍水,占地极广。
高耸的围墙足有三丈高,墙头上还插着明晃晃的铁蒺藜,防备森严。
吕布绕着庄园走了一圈。
在庄园的后门处,他正好碰见一个仆人提着泔水桶出来倒水。
那仆人看似是个普通的家丁,但在弯腰的一瞬间,长袍的下摆稍微掀起了一角。
吕布眼尖,清晰地看到那人的屁股后面,竟然露出一截毛茸茸黄褐色的尾巴!
“果然是一窝狐狸。”
吕布心中冷笑。
踩点完毕,天色已近黄昏。
吕布回到城里,找了家面馆吃了两碗热腾腾的羊肉面,然后便回到了客栈。
躺在床上,他闭目养神。
三只妖。
猪妖在庙里受香火,最是狂妄。
画皮在市井害人,最是阴毒。
狐妖在城外聚众,最是势大。
先杀哪个?
吕布的手指在床沿上轻轻敲击。
窗外,月光如水,洒在窗棂上。
远处,城隍庙的方向,隐隐传来一阵怪异的声音。
那声音似哭似笑,夹杂着沉重的喘息声,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格外刺耳。
吕布猛地睁开眼,双眸中精光爆射。
“既然你叫得最欢,那就先拿你祭戟!”
他翻身下床,抓起靠在床头的方天画戟,推开窗户,身形如一只大鸟般跃入夜色之中。
......
子时三刻,月黑风高。
整座清河县城仿佛陷入了死一般的沉睡,街巷空荡,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打破寂静。
城隍庙外,两盏红灯笼在夜风中摇曳,散发着惨淡的光晕。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掠过墙头,无声无息地落在了庙内天井之中。
吕布提着方天画戟,目光如电,扫视四周。
庙内漆黑一片,只有正殿深处,一盏长明灯发出微弱且不定的光芒。
借着这点光,泥塑金身的城隍像在光影交错中显得格外阴森。
原本慈眉善目的面容,此刻透着几分狰狞,仿佛那双泥塑的眼珠子正随着吕布的移动而缓缓转动。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檀香味,却掩盖不住底下令人作呕的血腥与腐臭。
“出来。”
吕布站在殿中央,声音不大,却如金石撞击,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
无人应答。
只有风吹动幡幔发出的扑啦啦声。
“装聋作哑?”
吕布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中杀意骤起。
“不肯出来?那某便请你出来!”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方天画戟猛地往地上一顿!
“轰——!!”
一声巨响,仿佛平地惊雷!
坚硬的青石板地面瞬间龟裂,无数碎石崩飞。
与此同时,一股滔天的杀气从吕布体内如潮水般汹涌而出,瞬间填满了整座大殿!
这杀气是尸山血海中滚出来的煞气,比这庙里的阴气更冷,更烈!
“哼……”
神像后方,终于传来了一声痛苦的闷哼。
紧接着,是一阵令人牙酸的悉悉索索声,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在狭窄的空间里蠕动。
“扰人清梦,该死……”
一个沙哑而暴戾的声音响起。
随后,一个庞大的黑影从神像后方狭小的缝隙中挤了出来。
没错,是挤出来的。
那东西身上穿着不伦不类的城隍官袍,头戴乌纱帽,但肥硕的身躯却像是一座肉山,把官袍撑得几乎要裂开。
待它完全走出阴影,借着长明灯的光,吕布看清了这所谓的城隍爷。
一颗硕大的猪头!
那是一颗狰狞的野猪头颅,黑毛如钢针般竖起,两只锋利的獠牙足有尺许长,从嘴角支出,闪烁着寒光。
它的手里,竟然还抱着一截啃了一半的人类手臂,断口处血肉模糊,显然是刚撕下来的。
“人类,你找死!”
猪妖怒吼一声,声音尖锐刺耳,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它一双如铜铃般大小的血红眼睛,死死盯着吕布,满是贪婪与暴怒。
吕布不仅没有丝毫惧色,反而有些嫌弃地打量了它一眼,嗤笑一声:
“果然是头猪。披了身官皮,也掩不住那股骚臭味。”
“吼——!!”
被戳中痛处的猪妖发出一声尖啸,那声音仿佛是一种信号。
“呼呼呼——”
大殿四周的阴影里,突然冒出了十几团黑气。
黑气散去,露出了一个个面目狰狞的“人”。
不,它们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
它们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脑袋只剩下一半,有的肠穿肚烂……正是这半年来,被猪妖害死并炼化成伥鬼的冤魂!
“杀了他!给我撕碎他!”猪妖挥舞着手中的半截人臂,发号施令。
“嗷呜——”
十几只伥鬼发出凄厉的鬼哭狼嚎,张牙舞爪地朝吕布扑来。
阴风阵阵,鬼气森森,寻常人若是见了这场面,怕是早就吓破了胆。
但吕布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任由那些伥鬼扑到近前。
就在第一只伥鬼的利爪即将触碰到他的那一刻。
“嗡!”
吕布周身那凝如实质的杀气骤然爆发!
冲在最前面的三只伥鬼,动作猛地一僵,脸上露出了极度痛苦的神色。
它们的灵体在这股杀气的冲击下,就像是被丢进了滚油里的雪花,开始剧烈地沸腾、消融!
“啊——!!”
惨叫声中,三只较弱的伥鬼当场化作几缕青烟,魂飞魄散!
其余的伥鬼也被这股杀气逼得连连后退,身上冒着黑烟,如同被火烧了一般,眼中满是恐惧。
“你们的主人我都不怕,还怕你们这些奴才?”
吕布冷哼一声,动了。
方天画戟在手中挽出一个漂亮的枪花,寒光如电。
“噗嗤!噗嗤!”
根本不需要什么复杂的招式,简单直接的刺、挑、扫。
每一戟挥出,必有一只伥鬼毙命。
这些被妖法炼制的伥鬼,虽然不惧物理攻击,但方天画戟上附着的浓烈杀气,却是它们的克星。
不到片刻功夫,大殿内便清净了。
十几只伥鬼,尽数化为飞灰。
脑海中,系统提示音如爆豆般响起:
【击杀低阶伥鬼×12,战力+12,寿命+36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