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虞晚乔打量着眼前的办公室。
不大,但干净整洁。
空气里有股淡淡的木质香,清冽,干净,让人无端觉得安心。
她坐在沙发上,膝盖还在隐隐作痛,可那股紧绷了许久的神经,忽然松下来一点点。
一个男人提着药箱走进来。
他穿着白衬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一截手腕。
虞晚乔下意识要起身。
“别动。”他快步走过来,把手按在她肩膀上,轻轻压了压,“你受了伤,能坐着就别动。”
声音不高,却有种让人信服的沉稳。
虞晚乔只好又坐回去。
眼前的男人是她的离婚律师,邵聿轩。
她很久以前就听说过这个名字。
邵氏集团的二公子,出身豪门,却自己出来做律师。
据说出道至今从无败绩,专打离婚官司,专帮那些在婚姻里走投无路的人。
她没想到,律所会安排他成为她的律师。
不过也多亏了他,如果不是他,程序不会走得这么快。
如果不是他碰巧在今天开车去她家送文件,看见她浑身湿透、一瘸一拐地走在路上,她可能真的会晕倒在某个街角,无人问津。
邵聿轩在她面前蹲下来,一只手轻轻托起她的小腿。
“冒犯了。”
那片伤比她想象中更吓人,血糊糊的,皮肉翻着,有些地方还沾着碎石子。
邵聿轩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从药箱里拿出碘伏和棉签,抬头看她。
“还好,伤得不重,都是皮外伤,清理的时候可能会有点疼,你忍着点。”
虞晚乔点点头。
棉签碰到伤口的那一下,她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攥紧沙发边缘。
他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了看她,“疼就出声,不用忍着。”
虞晚乔咬着下唇,没吭声。
他便不再说话,继续清理,动作比刚才更轻。
十几分钟后,伤口全部处理干净,包扎好了。
虞晚乔看着那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没忍住勾了勾嘴角。
“多谢你了,邵律师。”她顿了顿,“要不是你碰巧去送文件,说不定我现在已经晕倒在路边,没人管了。”
邵聿轩正在收拾药箱的手停了一下,他抬起头看她,镜片后的目光带着点探究,却什么都没问。
他把药箱合上,站起身。
虞晚乔也撑着沙发扶手站起来,“包扎的费用,我会和律师费一起给您打过来。”
她看了看窗外,已经过了正午,“我就不打扰您工作了。”
说完,她往门口走。
才迈出一步,身后传来他的声音。
“等一下。”
她回过头。
“今天是周末,没有客户,你可以再休息一会儿。”
虞晚乔愣了一下。
她确实累,从昨晚到现在,没合过眼,没吃过东西,身上的力气像被抽干了,腿软得随时要倒下。
可她还是下意识地客气,“会不会打扰您”
“不会。”他打断她,转身从柜子里取出一条毯子,走过来递给她,“干净的。”
虞晚乔接过毯子,抬头看他,“真的太感谢您了。”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别的,只能反复说着谢谢。
邵聿轩没接话,只是抬了抬下巴,指了指沙发,“睡吧。”
然后他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翻开桌上的文件,低头看起来。
虞晚乔在沙发上躺下来,把毯子盖在身上。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知道这一觉睡得很沉,很踏实。
等她再睁开眼,窗外的阳光已经变成了橘红色。
虞晚乔撑着坐起来,毯子从身上滑落。
她抬起头,看见邵聿轩正在收拾东西。
虞晚乔急忙站起来。
“对不起,我睡得太久了。”她把毯子叠好,放在沙发上,“耽误您时间了。”
说完,她转身要走。
“虞小姐。”邵聿轩站在办公桌后面看着她。
夕阳从窗外照进来,在他侧脸上镀了一层淡金色的光。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你要不要去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