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平柚雪给周辞吹气的动作一顿。
她终于转过头，看向了这个满身是血的男人。
谢衔安屏住呼吸，眼神轻轻地看她。
可平柚雪很快移开目光。
“谢先生，我们已经离婚了。”她扶着周辞，神色平静地对他下了逐客令，“而一个合格的前夫，应该有前夫的自觉。”
“前夫的自觉我当然有，但平平，我们没有离婚。”
话落，谢衔安轻轻看她：“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拿到那张离婚证的，但是我也没去民政局，没盖章，甚至没签过字”
“你签过了。”
平柚雪打断他，声音很轻，“我们刚结婚的第三天，你瞒着我，亲手写的。”
亲手写的？
轰——
下一秒，记忆的大门被猛地撞开。
谢衔安身形一晃，眼前的画面开始扭曲，时光疯狂倒流，回到了好多年前的一场玩笑。
那时他们还住在那条巷子里，瓜棚巷里的知了叫得人心烦意乱。
那时候，他趴在那个破旧的木桌上，
懒洋洋笑着:“如果哪一天我们要结婚了，那我会先签离婚。”
那时候的小柚雪趴在他旁边，眨着大眼睛笑话他：“安安，你傻不傻呀，刚开始你就写离婚？”
少年抬起头，那双桃花眼亮晶晶的。
他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因为我怕啊。我怕未来的谢衔安变成了混蛋，怕他有了钱就变坏，怕他让你受委屈却不肯放手。
平平，这是我给你的翅膀，如果有一天我不爱你了，或者我让你哭了，你就拿着这个，飞得远远的，不要回头。”
那是少年最赤诚的爱意，在他们结婚后的第三天亲手签下。
却不想，一语成谶。
——“平平，你要飞着离开我，如果我哪一天对你不好。”
——“好，我听你的。”
现实与回忆重叠。
谢衔安狼狈地站在原地，满脸血污。
“那是以前不懂事”谢衔安喃喃自语，试图辩解，可声音却苍白得连自己都骗不过，“那个不算的，平平，那个不算”
他失魂落魄地想要上前，想要去抓平柚雪的手，想要告诉她那个少年不算数，现在的他反悔了。
可一道修长的身影却漫不经心地挡在了两人中间。
周辞。
他手里还拿着那瓶没喝完的水，看着谢衔安这副丧家之犬的模样，那双好看的狐狸眼里没有丝毫同情，只有毫不掩饰地嘲弄。
两人擦肩而过的一瞬间，周辞微微侧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轻飘飘地送了他一句话：
“谢总，我知道你，也知道你是她名义上的丈夫。”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恶劣至极的笑：
“但那又怎么样呢？不被爱的那个，才是小三。”
谢衔安猛地抬头，死死盯着他。
周辞却根本不在意他的目光，甚至还挑衅地整理了一下衣领，语气慵懒又欠揍：“还有，别再叫她平平。姐姐，现在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