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宴会厅死一样的寂静。
咔嚓。
是第一声快门。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无数的闪光灯疯狂爆开。
强光之下,蒋川的脸失去了所有血色。
他猛地向后踉跄了一步,撞在身后的背景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不”
他的嘴唇翕动着。
“不可能你在说谎!”
我看向许莉。
她脸上那副名为优雅的面具,终于裂开了一道缝。
缝隙里是毫不掩饰的惊恐。
她死死地盯着我手里的文件。
台下的记者们终于反应过来。
他们举着话筒和录音笔,无视保安的阻拦,拼命朝台上涌来。
“陆小姐!请问这是真的吗?”
“蒋川先生,这到底是情感报复还是商业纠纷?”
“许莉小姐!你‘联合创始人’的身份是否涉嫌欺诈?”
问题砸过来。
每一个问题,都敲在蒋川和许莉的棺材板上。
我没有回答任何问题。
我将手里的文件,仔细地收回包里。
“你站住!”
蒋川嘶吼起来,通红的眼睛死死锁住我。
“陆青青!你想毁了我!”
他不管不顾地朝我扑过来,想抢夺我的文件。
两个会场保安立刻冲上来,一左一右架住了彻底失控的他。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
他死死地瞪着我,只剩下狼狈和癫狂。
“我真是小看你了!你的心怎么能这么狠!”
“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你就为了钱,要置我于死地?”
他还在演。
还在试图把我钉在耻辱柱上。
可惜,已经没有人信了。
记者们的镜头,忠实地记录下他此刻扭曲的嘴脸。
我转过身,没有再看他一眼。
我一步一步走下台阶。
身后是地狱般的混乱。
三个月后。
王律师的事务所,会议室里。
长条桌的一侧,坐着我和王律师。
另一侧,是蒋川,许莉,和他们的代理律师。
蒋川瘦了,也憔悴了。
许莉坐立不安,不停地摆弄着自己的手指。
我将一叠叠文件,按照时间线,整齐地码在会议桌上。
从“心声”最初的设计草图,到每一版块核心代码的提交记录。
再到软件著作权的申请回执,以及专利证书复印件。
证据链完整,无可辩驳。
对面的律师看完最后一份文件,疲惫地靠在椅背上,对他身边的蒋川摇了摇头。
“青青”
蒋川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们真的要走到这一步吗?”
我没看他。
我的目光,落在他面前那份铁证如山的文件上。
他等不到我的回应,情绪开始失控。
“我错了,青青,我真的错了。”
他突然哭了。
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砸在桌面上。
“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我们啊!我想证明自己!我有什么错?”
他抬起头,眼神带着一种理直气壮的委屈。
“技术是不值钱,可包装,可运作,那都是要钱的!我只是用了一种比较快的方式!”
我静静地看着他表演。
看着他脸上布满廉价的泪水和拙劣的借口。
见我无动于衷,旁边的许莉急了。
她猛地站起来,双手撑着桌子,死死地瞪着我。
“陆青青,你到底想怎么样!你非要赶尽杀绝吗?”
“你赢了!毁掉他,毁掉‘心声’,对你有什么好处!”
她的声音尖利。
我终于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然后,我转头看向王律师。
“王律师。”
我的声音很平静。
“我要求,按法律允许的最高标准,进行侵权索赔,追究其所有法律责任。”
这句话,兜头浇在了蒋川和许莉的头上。
蒋川的哭声戛然而止。
许莉的叫嚣也卡在了喉咙里。
他们脸上的血色褪去。
王律师点点头,合上面前的文件。
“法庭上见吧。”
最终庭审那天,我去了。
我坐在旁听席的角落,看着法官宣判。
商业侵权,职务侵占,合同欺诈。
罪名一一成立。
蒋川和许莉,面临巨额赔偿和牢狱之灾。
宣判的那一刻,许莉当场瘫倒在地。
蒋川面如死灰,一动不动。
我提前走出了法院。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我在法院门口的台阶上站了一会。
拿出手机,点开相册。
里面只有一张我和他的合影。
是在我们那个狭小的出租屋里,庆祝“心声”的第一个deo版本完成。
我看着照片里,那个笑得灿烂的自己。
长按,屏幕上跳出选项。
删除。
照片消失了。
手机里,再也没有一丝关于他的痕迹。
阳光洒在我脸上,暖洋洋的。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向了更广阔的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