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杰看到我，愣了一下。
他脸上露出一丝介于讨好和炫耀之间的笑容。
“蒋欢姐。”
他开口了。
“我姑妈都跟我说了，以后要跟你多学习。”
“她说，张董那个盘子，年底就转给我练手。”
我看着他这张年轻又无知的脸。
我笑了笑。
“练手？”
“是啊，姑妈说张董的资产体量大，业务复杂，最适合新人上手，熟悉全套流程。”
“蒋欢姐，你放心。我姑妈说了，不会让你白教的。你的职位，她也帮你申请了，年底就能批下来。”
我看着他。
“小杰，是吧？”
“是，蒋欢姐。”
“你刚从国外回来，可能还不太懂国内的职场。”
我平静地看着他。
“第一课，我免费教你。不要相信画饼。”
他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蒋欢姐，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看着电梯上不断变化的红色数字，“你姑妈林蔓，已经被停职调查了。”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不可能！”
“那你可以再打一个试试。”我淡淡道。
“问问她，是不是因为想把张董那几个亿的盘子给你练手，结果被张董本人当着全分行几百人的面，直接戳穿了。”
他的脸瞬间白了。
捧着纸箱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再顺便问问她，张董是不是当场宣布，他的钱会跟着我走。一分都不会留给你们分行。”
他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电梯“叮”的一声到了。
门缓缓打开。
我迈步走了进去，转身看着门外失魂落魄的他。
“最后，你可以去问问你们行长钱军。问他，如果张董的资产流失，你们整个分行，是不是要被就地免职。”
我按下了关门键。
“至于你手里的那个盘子，从一开始，就不是你的。”
电梯门在我眼前缓缓合上。
半小时后，我站在瑞信投行位于国贸顶层的办公室。
“蒋欢，欢迎你。”
周明亲自在门口迎接我。
他身后跟着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年轻人。
“这是leo，我们团队最顶尖的交易员之一，以后会配合你，负责张董的账户执行。”
“蒋经理，你好。”leo朝我伸出手。
“你好。”
周明把我引向一间独立的办公室。
“你的办公室。相关的设备和权限，it都已经配置好了。”
“蒋欢，我对你只有一个要求。忘了过去，在这里，施展你全部的才华。瑞信的平台，足够你飞。”
我点点头。
“谢谢周总。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下午四点十五分。
我刚把和张董确认过的资产配置模型发给leo，让他录入系统做初始设定。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猛地撞开。
leo冲了进来，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手里的平板电脑因为颤抖，几乎要拿不住。
“出事了！”
他的声音完全变了调。
“周总！蒋经理！出大事了！”
周明立刻从他的办公室里快步走了出来，眉头紧锁。
“慌什么！说清楚！”
“张张董的账户！”
leo指着手里的平板，嘴唇哆嗦着。
“刚刚成交了一笔巨额的、未经授权的期权交易！”
周明一把夺过平板，脸色瞬间铁青。
“这是怎么回事？！”
“五十万张看跌特斯拉的末日期权！疯了吗？！谁授权的！”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围了过来。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leo快要崩溃了。
“我只是按照蒋经理给的资产配置模型录入系统！我根本没有碰期权交易！”
旁边一个风控经理立刻接话。
“系统显示，这笔交易指令，确实是从leo你的终端发出的！”
周明脸色阴沉，他立刻拨通了it部门的内线。
“封锁leo的交易终端！马上！法务、合规、风控、it安全，所有人，立刻到我办公室开会！”
他挂断电话，看向我。
“蒋欢，你别急。这件事，我们一定会查清楚。”
我点点头。
我走到leo面前。
“leo。”我开口，声音很平静，“把你刚才录入的，我给你的那份资产配置模型文件，调出来。”
他在平板上操作。
很快，一份文件被调取出来。
我拿过平板，仔细看着。
这份文件，从文件名到内容，都和我发给他的那份一模一样。
但是，文件的创建时间，比我发给他邮件的时间，早了三分钟。
文件的数字签名，和我们瑞信内部系统的加密逻辑，有一个微小的冲突。
这份文件，是伪造的。
有人用一份和我给的一模一样的文件，替换了原始文件。
“leo，能把你今天下午的邮件收件箱，给我看一下吗？”
他的身体僵了一下。
我走到他的工位前，点开他的邮箱。
收件箱里，我发的那封邮件静静地躺在那里。
是未读状态。
他根本就没有打开过我发的邮件。
我站直身子。
“周总。”
我看着周明。
“麻烦您，现在通知集团最高级别的网络安全与合规监察部。”
leo的脸色瞬间又白了一个度。
“就说，我们怀疑有员工涉嫌恶意市场操纵，以及蓄意诈骗客户资产，需要立刻进行最高等级的司法取证。”
“请他们派最专业的数字司法鉴定专家来，现场封存并镜像leo的电脑硬盘、所有通讯设备，并调取他入职以来全部的内部通讯记录和外部邮件。”
我转过头，盯着leo的脸。
“涉及到客户上亿美金的资产安全，一旦定性，就不是开除那么简单了。按照联邦法律，最高可以判处二十年监禁，并处五百万美元罚金。”
leo瞬间面无血色，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周明拿出手机，准备直接联系瑞士总部。
“别！别打！”
leo猛地发出一声尖叫。
他冲过来，一把按住周明的手。
“我说！我说！”
leo瘫软在地，涕泪横流。
“是林总监！是她！是她找到我的！”
“就在今天中午！她给了我一个u盘，说里面的资产配置模型是她找高手优化过的，能帮客户获得更高收益，让我替换掉你发给我的文件！”
“她说这是对我的一个考验！只要做好了，年底就能把我提成正式的交易员，还能把张董的账户分一半给我独立管理！”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这是一场从一开始就设计好的，针对我的必杀之局。
周明脸色铁青，他直接拨通了张董的电话，按下了免提。
里面传来张董沉稳的声音。
“周总，我已经知道了。”
“林蔓那个蠢货，就在十分钟前，给我打了半小时电话，哭着求我，说她只是一时糊涂。”
张董冷笑一声。
“我告诉她，想毁掉蒋欢，先问问我那几十个亿的资产答不答应。”
“至于那个叫leo的，按你们的规矩办。还有林蔓，我已经让我的律师团队，向证监会和公安机关提交了全部证据。她这辈子，到头了。”
周明挂断电话。
“安全部。带他下去。按最高级别的商业犯罪流程处理。”
两名安保人员走了进来，把leo架了出去。
一个月后。
我作为瑞信的代表，列席了一场银行业的内部处理通报会。
我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被通报席上的林蔓。
她穿着一身旧西装，头发花白，眼神空洞。
纪律委员会的负责人宣读处理决定。
“撤销林蔓所有职务，开除处理，其名下所有非法所得全部追缴。吊销其银行从业资格证，终身列入金融业禁入黑名单。”
我平静地听着。
会议结束，我回到公司。
周明将一份烫金封面的文件递给我。
“你的正式任命书，高级合伙人。董事会一致通过。”
傍晚下班，我站在国贸顶层的落地窗前，看着脚下的京城。
手机响起，是张董。
“小蒋，听说任命下来了？恭喜。以后好好干，天高海阔。”
“谢谢张董。”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璀璨的灯火。
你的价值，永远属于你自己。
我转身，关上办公室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