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阴圣宗,我曾经认为它是上界最不讲道理的地方。我从很小的时候就被姐姐带进了宗门,自那以后,我的生活就被修炼和竞争填满,那时候我觉得我的世界都是阴暗的。但是随着我的成长我才发现宗门的责任和这个世界的残酷”。
“圣宗掌管九幽四洲,但也被九幽所困。九幽之地,是上界六大魔气之一的生灭魔气诞生之地,若放任不管的话,长久以后,不但会造成整个九幽倾覆,上界也会迎来一场浩劫。我圣宗会定期用涅槃神物结合玄阴四气对生灭魔气进行镇压,这是我们不可逃避的责任。”
她轻声说道,“我们不修断情绝欲,我们修的是‘极情’。每一位弟子入宗时,都要在‘照影壁’前留下自已入宗时最美的一瞬间。柳依依那丫头,最喜欢偷吃后山的灵果,被抓住了就用你刚才那把扇子把戒律堂的师姐扇得找不着北……”
随着她的讲述,林木槿眼前的火光仿佛幻化成了一万年前的景象。
“那天,天是血红色的。”冷月清的声音突然变得冰冷且颤抖,“‘九霄雷动宗’和‘万剑归一门’,还有那些平日里满口仁义道德的宗门,只因为我们守着的‘涅槃神物’能让他们延寿数万载,便给我们扣上了一个‘勾结魔门’的帽子,他们开始联手攻山……”
“师姐妹们一个个倒在血泊里,最后时刻,掌门师姐……也就是我的亲姐姐,她燃烧了神魂,将整座宗门主峰生生震落,把我们一同打入了虚空裂缝,以求为宗门谋得一线生机……”
她看向林木槿,眼中竟然有了一丝极其复杂的光芒:“说起来,你和我姐姐性格还真像,都是大大咧咧的。你刚掉下来时,我确实把你当成了工具。但这些时日看你在这里上蹿下跳,我总觉得……这冷清了万年的地方,好像又有了点人气。”
林木槿看着她那近乎透明的指尖试图触碰火苗,却直接穿了过去,心里突然泛起一阵酸楚。
这个不可一世的圣女,在这里孤独地守了一万年。她没疯掉,甚至还能每天毒舌自已、逗自已玩,这得需要多强大的内心?
“师尊。”他突然叫了她一声。
“嗯?”
“虽然我是被迫的,但我答应你。”林木槿直视着她的眼睛,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坚定,“那什么劳什子雷动宗、归一门,等我这‘气旋’再练大点,我一定去把他们的山门拆了给您当柴烧。”
冷月清愣住了,随后她发出了自见面以来最真诚的一次笑声,虽然很轻,却很好听。
“拆山门?就凭你现在这连裙子都穿不顺溜的样?”她恢复了那副懒散的模样,甚至嫌弃地看了看林木槿因为坐姿不雅而露出的脚踝,“不过,有这份心,本座便准你今日不用练舞了。”
那一晚,两人聊了很多。从冷月清小时候偷喝仙酒,到林木槿那个世界的手机和外卖。
林木槿发现冷月清其实是个内心极其柔软的人,她的毒舌只是她保护自已那颗破碎之心的铠甲。而林木槿,今晚谈话后,他似乎也不再那么排斥这种“缓慢的改变”了。
如果他真的变强了,能让冷月清有一个实体,能让她亲手摸一摸这人间的火苗,好像……变成什么样也不是不能接受。
深夜,当林回到卧室沉沉睡去时,他的梦境里不再是现代的钢筋混凝土,而是漫天飞舞的流云与仙鹤。
在林木槿熟睡的过程中,因为心境的彻底放开,他体内的《玄阴功》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了一个大周天。他枕边的那缕黑发,悄然间又长了几寸,发梢处甚至带上了一点点自然的微卷,衬得他的睡颜愈发恬静。
而冷月清,就在窗外的月色下,静静地看了林木槿很久。
那一晚的谈心,让林木槿对这位毒舌师尊有了全新的认识。看着她那连火苗都触碰不到的透明指尖,他心里那点关于“性别防御”的最后阵地,被一种莫名其妙的责任感给融化了。
“既然成了这儿唯一的男丁……咳,唯一喘气的,总得给老祖宗尽点孝心。”他心里嘀咕着。
第二天一早,林木槿没去练功,也没去药园,而是在那堆宗门废墟里翻找了半天。
玄阴圣宗虽然塌了,但当年的厨灶间竟然还保留着一些品相完好的阵法炊具。林木槿从后山挖了几颗“雪参土豆”,又从灵溪里摸了两条“冰须银鱼”,甚至还利用定波扇的精准风力,在听风崖下采集了一些带有清香味的石斛花。
林木槿忙活了一上午,那身月白色的裙摆被他随意地扎在腰间,露出一截白生生的、曲线优美的脚踝,他也顾不得什么仪态了,正对着一口青铜大锅挥舞着锅铲。
“你在干什么?糟蹋灵药吗?”冷月清的声音从背后响起,带着一丝疑惑。
“师尊,这叫‘提高生活品质’。”林木槿头也不回,熟练地撒下一把秘制的“灵草调料”,“虽然您现在吃不到实物,但‘食气’这种事儿,在上界应该也是有的吧?我给您做顿现代风味的火锅,您尝个味儿,解解馋。”
随着汤底沸腾,一股辛辣中带着清甜、极具侵略性的香气瞬间席卷了整个废墟。
趁着炖鱼的空档,林木槿跑回听雨楼去拿两只白瓷碗。
路过那面半人高的铜镜时,他下意识地扫了一眼,脚步却猛地钉住了。
他甚至有些不敢置信地凑近了几分,指尖颤抖着抚上自已的脸。铜镜里的人,哪里还有半点当初那个病弱少年的影子?
林木槿的肤质已经彻底进化到了“冰肌玉骨”的程度,即便没有光,也隐约透着荧光。最让他吃惊的是那双眼睛,原本普通的内双,此刻竟然变成了深邃且眼角微挑的凤眸,睫毛浓密得像是自带了眼线。
林木槿试着做了个凶狠的表情,结果镜子里的人只是微微蹙眉,竟然显出一种“梨花带雨”般的倔强感。
“我靠!”林木槿摸了摸自已的嗓子眼,那个曾经明显的喉结,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平滑且精巧的小突起,“冷月清,你这药效和功法……比亚洲四大邪术加起来还要猛啊?好在……不算丑!”
林木槿心里一惊,赶紧把衣服领子往上拉了拉,试图掩盖住那越来越明显的、属于少女的清冷灵韵。
回到火锅旁,他已经摆好了阵势。
他将煮好的银鱼和雪参整齐地码在碗里,然后郑重其事地取出一张灵符点燃,将那一碗碗珍馐的热气和香味,顺着灵力的波动“引”向冷月清。
“师尊,尝尝。这是‘冰火两重天鱼火锅’,我在老家那会儿,这可是排队都吃不上的名菜。”
冷月清愣住了。她看着那腾腾升起的、带着浓郁人间烟火气的灵雾,透明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波动。
她缓缓凑近,闭上眼,像是沉溺在某种久违的温暖中。随着她吸入那些带有灵气的香气,她那近乎透明的灵体,竟然在这一刻变得凝实了一些,甚至连眉心的那点朱砂都亮了几分。
“味道……很奇怪。”她睁开眼,嘴角却带着一丝从未见过的笑意,“辛辣刺激,却让人心神激荡。比起以前那些只知道炼丹辟谷的师姐妹,你这小家伙……确实有趣得多。”
吃(闻)饱喝足后,冷月清的心情显然好到了极点。
“既然品尝到了你的东西,本座也不能白拿。”她屈指一弹,一道金光落入林木槿的识海,“这是《玄阴身法》的第二层——‘步生莲’。学会了它,以后即便你穿着这累赘的长裙,也能在万军丛中片叶不沾身。”
有了新身法,林木槿当即就在火锅旁草地上练习起来了。不足半天,他的身法就略有小成。
只见他足尖轻轻一点,腰身一拧,整个人以右脚尖为轴,旋转了多半圈,然后足尖再点,借助强大的灵力,他整个身形向后滑动了起来,在月光下拖出数道似真似幻的残影。
当残影合一之时,他身形再度一动,这一次,他几个看似柔婉的滑步接大跳,身影便如真正的惊鸿般,悄无声息地融入了竹楼楼的阴影深处,快得只留下一缕似有若无的清风。
月光依旧照在草坪上,空气中残留着一丝奇异而优美的律动,几朵透明的灵力莲纹在林木槿刚才踩过的地方慢慢地收拢消失。
冷月清眯起了双眼,满意的点了点头。
林木槿高兴异常,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后又折返了回来。相比于打扫卫生、挑水、干杂活,这样无拘束的行动让他感到这几年从没有过的自由和生命力。
“终究是女子的身法,注重的是轻盈灵动,要是让以前的兄弟们看到我这般’女子之态’……”想到此,他嘴角抽了抽,自已都觉得这画面太美不敢想。
午夜时分,就在林木槿彻底进入梦乡不久后,后腰处突然传来一阵滚烫的热感,仿佛有人拿了一块烧红的玉石贴在了他的尾椎上方。
“嘶——好烫!”
他猛地惊醒,却早已满身大汗,他反手摸向后腰。
那里原本应该是平坦的脊背,可现在,他摸到了一处微微凸起的、质感温润的纹路。他急忙爬下床,半跪在卧室一侧的铜镜前,扭过身子,费力地拉开那件贴在身上的青色里衣。
借着月光,林木槿看到自已那截已经变得盈盈一握、白得晃眼的细腰后方,正中心的位置,浮现出了一个约莫巴掌大小的淡青色纹路。
那是一朵含苞待放的莲花,花瓣重叠,线条极其细腻,甚至连花瓣上的脉络都清晰可见。随着林木槿急促的呼吸,那朵莲花正一明一暗地闪烁着幽光,每闪烁一次,他都感觉一股奇特的力量在修正他的骨骼比例。
“这……这是纹身?还是什么定位系统?”林木槿傻眼了,试着用手去搓,却发现那东西像是从皮肤底子里长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