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第二天清晨,孟晏洲在餐桌前坐下,漫不经心地问:“小姐呢?”
助理身子一颤,没敢说话。许晚晚轻笑着打圆场:“估计是闹脾气呢,昨天你当众让她下不来台”
孟晏洲冷哼一声:“她做出那种事,还有脸闹脾气?”
话音未落,助理突然“噗通”一声跪下了,声音发颤:“孟总小姐不见了!昨天晚上就不见了!”
助理的话像一根针,猝不及防扎进孟晏洲的耳膜。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瞳孔骤然收缩,定在助理惨白的脸上。
餐厅里死寂一片,只剩他自己越来越重、越来越急的呼吸声,敲打着胸腔。
“你说什么?”
声音干涩得不像他自己的。
他没等回答,他猛地起身,动作大得带翻了身后的椅子,沉重的实木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他看也没看被他惊得站起的许晚晚,转身就朝楼梯冲去。
脚步是乱的,踩在地板上甚至有些打滑。他几乎是撞开了温宁的房门。
然后,他僵在了门口。
空。
衣帽间是空的,梳妆台是空的,书桌抽屉是空的。
阳光直射进来,照着一尘不染的、毫无人气的空间,像个精心布置却从未住人的样板间。
她所有的痕迹,都被抹去了。
甚至就连她写给他的情书也全都消失不见了。
孟晏洲扶着门框的手,指节捏得发白。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有心脏在肋骨后面疯狂地、失序地冲撞,撞得他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身子晃了晃,扶着门框呢喃:“怎么可能”
目光扫过走廊,忽然定住了。
垃圾桶里,那条她十八岁向他表白时穿的婚纱,被随意地扔在里面。
心脏像被重锤狠狠砸中,疯狂地跳动起来。
不对劲,这太不对劲了。
那是温宁最喜欢的婚纱,她一直想穿着这件婚纱嫁给他。
平时,她连拿都很少拿出来,生怕弄坏。
如今却安安静静地躺在垃圾桶里。
他深深吸了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拨通了温宁父亲的电话。
“喂,是我,孟晏洲。温宁不见了,我想问问是”
电话温和的声音骤然打断了他:“她回家了。晏洲啊,小宁说她以后就住家里了,谢谢你这些年照顾她。”
“回家了?!”
电话那头久久没有声音,或是意识到自己过于失态,孟晏洲草草说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了。
电话挂断,孟晏洲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
这些年,温宁做什么事情都会第一时间告诉他,生害怕他为她着急。
可现在,她竟然会一声不吭的回家,连声招呼都没和他打。
一股前所未有的失控感席卷了孟晏洲全身。
难道温宁真的像电话里说的那样,再也不回来了吗?
就在这时,许晚晚走过来挽住他的手臂,柔声说:“她只是闹闹脾气,过几天就回来了。”
孟晏洲的心很慌,但听见这话,又像是抓住了什么。
对,他告诉自己,几乎是咬着牙在说服自己。
温宁那么爱他,爱了那么多年,深入骨髓,她怎么可能真的离开?这不过是她又一次,更过分的、试图引起他注意的闹剧。她离不开他。
可接下来的几天,这个自我安慰的念头,在死寂的空气和那个空荡荡的房间面前,显得越来越苍白无力。
他试图用工作麻痹自己,可文件上的字迹总会模糊成她安静坐在一旁陪他加班的样子;会议中,他会突然走神,想起她小心翼翼端来咖啡的温度;夜晚回到那座过于空旷的别墅,每一个角落都散发着没有她的、冰冷的陌生。
他变得易怒,阴沉,公司上下气压低得可怕。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怒火底下,是日夜啃噬心脏的、越来越慌的虚空。
直到第三天下午,助理屏着呼吸,将一份简单的调查报告放在他桌上,头几乎垂到胸口:“孟总查、查到了。小姐离开那天晚上是是周家的车来接的。司机确认,是周砚修少爷亲自来接的人。”
“周、砚、修。”
三个字,从孟晏洲齿缝间缓慢地挤出,裹着冰碴。他盯着报告上周砚修的名字,手背青筋暴起,指节捏得咔咔作响,那份单薄的纸张在他掌心被攥成了一团扭曲的废纸。
顶楼餐厅,静得只有刀叉轻碰的声响。
孟晏洲晃着酒杯,看着对面气定神闲的周砚修,扯了扯嘴角:“周少兴致不错。不过,手是不是伸得太长了?我的人,我的家事,不劳外人费心。”
周砚修放下刀叉,拿起餐巾,动作不疾不徐。
他抬眼,目光平静无波:“孟先生,你似乎没弄清。温宁不是‘你的人’。她的事,就是我的事。”
“孟先生”三个字,清晰而疏离,像一盆冷水。
孟晏洲眼神沉了下去,指尖捏紧杯脚:“我和宁宁之间的事,轮不到外人评判。你和她不合适。我更想知道,是不是你教唆她胡闹?”
周砚修轻轻笑了一声,那笑意未达眼底。“教唆?孟先生,你觉得她是能被教唆的人吗?是她自己想走,早就想走了。只是以前,找不到理由,也下不了决心。”
“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周砚修看着他,语气平直,却字字锥心,“你真的了解她吗?了解她每天在你身边,过的是什么日子?你自以为保护得很好,可绑架她、差点毁了她的人就在你身边,你察觉过吗?”
孟晏洲脸色骤变,呼吸一窒:“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