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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市深秋的冷雨，像钢针一样扎在顾云峥那条畸形的断腿上。
他趴在天桥底下的垃圾堆里，怀里死死抱着那块捡来的破烂电路板。
“别叫老子有钱老子有百亿公司”他一边哆嗦，一边从脏得看不出颜色的军大衣里摸出那个屏碎了大半的手机。
他拨通了柳丝丝的电话。
那是他在“百亿总裁”幻觉里，唯一能抓住的温情。
“喂？丝丝是我，云峥啊！”
他嗓子哑得像风箱在漏气，眼泪混着脸上的污泥往下掉，“你快来接我林悦那个疯子把我的钱都抢了，我在老地方等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随即爆发出一个尖锐且刻薄的笑声。
“顾云峥？那个每天在天桥底下自言自语的死瘸子？”
柳丝丝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鄙夷，“你还没死呢？谁跟你‘老地方’？老娘现在在跟王总喝拉菲，你个臭要饭的别脏了我的手机号！”
“丝丝你说过你爱我的才华，你说过你不在乎”
“闭嘴吧变态！”
柳丝丝粗暴地打断他，“才华？你一个连基础代码都敲不明白、只会异想天开的残废，有个屁的才华！以前搭理你，是看你偶尔能捡到两个值钱的瓶子。现在的你，连这儿门口的保洁都嫌臭！”
“嘟——”
电话挂断了。
我坐在宾利后座，隔着防弹玻璃，看着那个趴在雨水里发疯锤地的男人。
“啧。这就是你口中‘有意思的小朋友’？”
我按下车窗，冷气卷着细雨吹进车内。
顾云峥猛地抬头，看见我的瞬间，拼命往车边爬。
“悦悦！悦悦你赢了！你满意了吧！”
他趴在车轮边，用那双黑黢黢的手去抓真皮轮胎，“你看着我被她骗，看着我当乞丐，你心里一定爽死了对不对！”
“爽？那个你真的太抬举你自己了。”
我垂下眼，语气平淡得像在看路边一堆不可回收垃圾。
“看你，单纯是想确定一下。没有我这五年的因果拖举，你是不是真的能烂到骨子里。”
我从包里抽出一张面巾纸，擦了擦指甲缝里不存在的灰，
“顾云峥，你这种人从来不需要谁去毁。只要没了别人的托举，你自个儿就能把自己作死。你当初觉得给外婆交医药费是无底洞，现在呢？你连一片止疼药都买不起了吧？”
“林悦！你把表拨回去！你帮帮我我一定乖乖听话！”
“晚了。”
我升起车窗，遮住了那张被烧毁、扭曲、布满鼻涕眼泪的烂脸。
“林总，慈善晚宴快开始了。”助理低声提醒。
“走吧。”
顾云峥，这漫长无望的几十年，你就一个人在这垃圾堆里，慢慢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