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第23章不过你说错了
楚雨荨原本灿烂的笑脸瞬间垮了下来，就要冲上去。
“王婶！你嘴巴放干净点！我哥是被陷害的，才不是你说的那样！”
“陷害？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王桂花撇撇嘴，阴阳怪气。
“全村都传遍了，欠债几百万，媳妇都跑了，这还能有假？也就是你们家还把他当个宝。”
楚雨荨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刚要再骂回去，肩膀却被一只温暖的大手按住了。
楚江将妹妹护在身后，替她擦去眼角的泪花，神色平静得吓人。
他缓缓转过身，抬起头，目光越过低矮的院墙，直视着王桂花那张刻薄的脸。
没有愤怒，没有羞愧。
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漠然。
“王婶，你消息确实灵通。”
楚江淡淡一笑，语气温和，仿佛在和一个多年未见的老邻居闲聊。
“不过你说错了。”
王桂花一愣，下意识地吐掉嘴里的瓜子皮。
“啥？”
楚江竖起一根食指，在空气中晃了晃。
“不是几百万。”
“是一个亿。”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王桂花瞪大了眼睛，半张着嘴，半天没发出声音。
一个亿？！
对于这个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村妇女来说，几百万已经是天文数字，一个亿？
就连身后的父母和妹妹都惊呆了，难以置信地看着楚江的背影。
楚江却不管众人的反应，脸上的笑意更浓了，甚至还带着几分真诚。
“俗话说得好，欠钱的是大爷。我要是只欠几万块，那叫穷鬼；我要是欠了一个亿，银行行长过年都得提着茅台来给我拜年，生怕我有个三长两短。”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目光陡然变得锐利。
“王婶，既然话赶话说到钱上了。”
楚江上前两步，走到墙根底下，伸出一只手。
“去年春天，你说家里买化肥差点钱，找我爸借了五千块。说是秋收就还，这都过了一年了。”
“既然您儿子那么有出息，想必这五千块的小钱肯定不差吧？”
刚才还趾高气昂的王桂花，脸色瞬间变得红一阵白一阵，眼神开始飘忽不定。
“这......这个......”
“年关到了，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啊。”
楚江不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声音依旧温和，却步步紧逼。
“既然大家都知道我欠了一个亿，我家现在正是揭不开锅等着救命的时候。这五千块钱，对您来说是九牛一毛，对我们家可是救命稻草。”
“给钱吧。”
最后三个字，轻描淡写，却如同重锤落地。
王桂花尴尬地缩了缩脖子，脸上的肥肉抖了两下，刚才的气势荡然无存。
“哎呀......那个，刚给我儿子买了车，手头紧......那个，我想起来家里锅还烧着水呢！”
说完，那个烫着大波浪的脑袋像是受惊的地鼠一样，嗖地一下缩回了墙那头。
紧接着，隔壁传来一阵慌乱的关门声。
楚雨荨实在没忍住，破涕为笑，抱着楚江的胳膊笑得直不起腰。
“哥，你太坏了！你看把她吓得，估计这个年都不敢露头了！”
楚致远和李雪梅对视一眼。
寒风卷着雪沫，在院墙外呜咽。
李雪梅脸上的那点解气劲儿瞬间散了个干净，那只刚才还要给儿子擦脸的粗糙大手，死死攥住楚江的衣袖，指节用力到泛白。
“江儿......刚才那是气话吧？”
声音抖得像风里的枯叶。
“那个一亿......不能是真的吧？”
楚致远没吭声，只是那双浑浊的眼珠子，死死钉在儿子脸上。
气氛陡然凝固。
楚江收敛了面对外人时的那股子狠厉与戏谑，反手握住母亲冰凉的手掌，轻轻拍了拍。
“妈，那个数是吓唬王桂花的。”
二老刚松一口气，还没来得及把悬在嗓子眼的心放回肚子里，楚江的声音再次响起，低沉，却笃定。
“但欠了几百万，是真的。”
咯噔。
李雪梅身子一晃，差点没站住。
“进屋说吧。”
......
堂屋光线昏暗，只有正中央那个生着锈迹的煤炉子烧得通红，上面的铝壶滋滋往外冒着热气。
楚江坐在那个不知传了几代人的小马扎上，红通通的火光映在他脸上，明灭不定。
他没有隐瞒。
从徐朝阳的背刺，到赵瑶月的做局，再到净身出户、背负巨债。
除了系统的存在，这一年的血雨腥风，被他缓缓铺陈。
屋内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炉火偶尔爆出的毕剥声。
咔嚓！
一声脆响打破了沉闷。
楚雨荨手里那只刚才还把玩的橘子，被硬生生捏爆，黄澄澄的汁水顺着指缝往下淌，滴在水泥地上，触目惊心。
小丫头眼眶通红，咬着牙，像头被激怒的小兽。
“这对狗男女......我要杀了他们！”
“坐下。”
楚江轻斥一声，随即低下头，看着那在这间屋子里显得格格不入的宾利车钥匙。
“爸，妈，对不起。我这么大了，还让你们跟着担惊受怕。”
楚致远把手里的烟袋锅在鞋底狠狠磕了两下，磕得火星四溅。
他站起身，走到楚江面前。
那只满是老茧的大手，重重地拍在楚江的肩膀上。
“人没事就行。”
男人的声音沙哑，却透着股子如大山般的厚重。
“钱没了还能挣，咱家人手脚都在，怕个球！只要命还在，天就塌不下来！”
李雪梅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对......对！回来就好，只要人回来了，这就是个好年。妈去和面，包你最爱吃的韭菜鸡蛋饺子！”
说完，她跌跌撞撞地往厨房走，脚步还有些虚浮。
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楚雨荨一言不发地冲回自己那是隔断的小屋。
没过几秒，她又冲了出来。
怀里抱着一只粉色的陶瓷小猪存钱罐。
“哥！”
她跑到楚江面前，把那个沉甸甸的罐子往楚江怀里一塞。
“这里面有八千多，是我这一年偷偷打工攒的，本来想买电脑......你先拿去还债！虽然不多，但......但也能顶一点！”
楚江只觉得鼻头猛地一酸，这就是家人。
哪怕天崩地裂，他们也会毫不犹豫地站在你身后，哪怕只是递过来一根稻草。
“傻丫头。”
楚江揉了揉妹妹的脑袋，把存钱罐轻轻放回桌上。
“哥还没沦落到要用你的钱。”
“哥！都什么时候了！”楚雨荨急得直跺脚。
楚江没说话，只是掏出手机，点开银行APP，指纹解锁。
然后，将屏幕转向三人。
“看看。”
楚致远凑过去，眯着眼。
李雪梅从厨房探出头，擦着手走过来。
楚雨荨瞪大了眼睛。
下一秒。
嘶——
三道倒吸凉气的声音，在狭窄的堂屋里同时响起。
个，十，百，千，万......
余额：2,419,348.82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