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第25章我这人没别的优点，就是护短
楚江看着到账提示，心情大好。
这柳紫怡，简直就是个散财童子，随便撩两句都能爆出金币。
夜更深了。
窗外的风声似乎小了些。
屏幕微亮，跳出一行小心翼翼的小字。
“睡了吗？”生怕打扰。
楚江回了个表情包。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从沿途的风景聊到今晚的年夜饭。
“刚才看见你在群里发的照片，那盘红糖糍粑看起来不错。”楚江随意提起。
“嗯......是我自己做的。你要是喜欢，年后我做给你吃。那种刚出锅，外酥里嫩，裹满黄豆粉和红糖汁的，最好吃。”
“好，一言为定。”
顿了顿，楚江像是想起了什么，手指在键盘上停滞片刻，还是发了出去。
“回家感觉怎么样？你亲戚他们......没为难你吧？”
她那个家，就是个吸血的无底洞。
对话框顶端显示对方正在输入......，然后又停下。
反反复复好几次。
足足过了一分钟，才回过来几个字。
“还好......习惯了。”
楚江眉头猛地皱起，他不喜欢这三个字。
他坐直身子，神色认真。
“习惯不代表应该。”
“以前是你一个人扛，没办法。但现在，既然我们是朋友，以后有我在，你就不用去习惯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我这人没别的优点，就是护短。谁要是敢欺负我的人，天王老子我也给他拽下来。”
李沁书缩在被窝里，借着手机微弱的光亮，死死盯着那行字。
眼泪砸在了屏幕上，晕开了光晕。
这么多年，所有人都告诉她要懂事，要顾家。
从未有人告诉她，你可以不用习惯，你可以被保护。
她颤抖着按住语音键。
“嗯......”
楚江听着那头极力压抑的轻泣声，心里叹了口气。
“早点休息，别胡思乱想。晚安。”
放下手机，楚江却没了睡意。
刚才那一连串的情绪波动，让他有些口干舌燥。
掀开被子，披上外套，他轻手轻脚地拉开房门，准备下楼倒杯水喝。
老旧的木楼梯，走上去难免会有声响。
他刚走到转角处，脚步猛地顿住。
堂屋的灯已经关了，但还有一点暗红的火光在闪烁。
那个本该早已熄灭的煤炉旁，隐隐传来交谈声。
“......他爹，你说江儿那个一个亿的欠条......真的只是吓唬那个泼妇的？”
母亲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
“那个数字太吓人了......万一，万一要是真的......咱们把命卖了也还不完啊。”
吧嗒。
父亲抽了一口烟，火星在黑暗中明灭，良久。
“怕个球，都说不是真的了。”
“就算是真的，那也是我儿子的债。”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父亲在翻动什么东西。
“明天一早，我就去找村西头的刘瞎子，问问卖地的事。还有，我听人说县里有那种法律援助，不要钱的......咱们那几亩地，再加上这老宅子，虽然不值几个钱，但能顶一点是一点。”
“那两百多万，江儿说是私房钱，但我看他脸色不对。”
父亲的声音顿了顿，狠厉起来。
“老婆子，你记住了。不管外面怎么样，不管欠多少钱，只要咱们这两个老不死的还有一口气，这个家就在。”
“咱们得让他知道，哪怕外面天塌了，这家里，永远还有口热乎饭给他吃！”
“呜......”母亲捂着嘴，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黑暗的楼梯转角，楚江僵立在原地。
一股酸涩的洪流瞬间冲上鼻腔，胸口像是被大石死死压住，堵得发慌。
他以为那两百四十万的余额足以安抚二老。
但在父母眼里，无论他拿出多少钱，无论他开着多贵的车，那一层担忧永远都在。
他们不懂什么系统，不懂什么商业博弈。
他们只知道，儿子在外面受了委屈，欠了债。
而他们能做的，就是哪怕卖血卖肉，也要用那双干枯的手，试图去兜住那个在他们看来根本兜不住的无底深渊。
这就是爹娘。
笨拙，固执，却爱得毫无保留。
楚江深吸一口气，仰起头，将眼眶里的温热逼了回去。
他转身，一步步走回房间。
是该让父母过个安生年了。
这一夜的风雪，似乎是为了掩埋过去所有的狼藉。
天刚蒙蒙亮，东方就泛起了一层鱼肚白。
雪后的阳光刺破云层，明晃晃地照在皑皑白雪上，刺得人眼睛发酸。
“爸，妈，雨荨，别愣着了，进城。”
楚江站在院门口，哈出一口白气。
村口的晒谷场上，积雪已经被扫出几条道。
几个穿着厚棉袄的大婶正揣着手，凑在一块儿嘀嘀咕咕，眼神时不时往楚家这头瞟，嘴里依然嚼着昨天欠债七百万的烂谷子。
“那是楚家那小子吧？听说这次回来是躲债的。”
“可不是，昨晚我听见他家动静不小，是不是债主上门了。”
“造孽哦，老楚这辈子算是白干了......”
议论声随着寒风飘进耳朵。
楚致远黑着脸，闷头走路，脊背佝偻着。
楚江冷笑。
他快走两步，从兜里掏出一把沉甸甸的车钥匙。
拇指轻按。
滴滴，豪车猛地亮起了双闪。
狭长的矩阵式大灯射出两道幽蓝的光束，在雪地上切开一条通路。
那是宾利。
即便不懂车的人，也能从那个展翅腾飞的B字车标和那庞大霸气的车身上，嗅出金钱的味道。
大婶们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不儿！宾利？”
楚雨荨到底是个年轻人，平时没少在网上冲浪，一声惊呼脱口而出，眼睛瞪得滚圆。
楚致远和李雪梅脚下一顿，满脸错愕地看着熠熠生辉的大家伙。
“上车。”
楚江拉开副驾驶的车门，真皮座椅散发着奢华的气息。
“那辆开了十年的桑塔纳，该退休了。”
楚致远坐进车里，身体陷入柔软的真皮座椅，隔绝了窗外那些探究、嫉妒、惊疑不定的目光。他下意识地想要去摸那个精致的水晶挡把，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
车内暖气很足。
李雪梅坐在后排，手足无措。
“江儿......这车，租一天得不少钱吧？咱们现在这就......”
“妈。”
楚江单手扶着方向盘，淡淡道。
“钱的事不用操心。我在外面这么多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个人账户里的这点私房钱，够咱们一家舒舒服服过日子。”
“至于那笔债，那是公司的事。官司才到一审，徐朝阳和赵瑶月吃进去多少，我会让他们连本带利吐出来。这笔账，不需要家里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