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第60章怎么?嫌少?
李沁书握着牛奶杯的手指紧了紧。
“不用。”
“筱筱开车来接我,我们......还有点别的私事。”
撒谎,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脸上却还要维持着温柔的笑意。
楚江没多想。
女人之间的私事,男人确实不便掺和。
他拿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点了几下。
【叮!支付宝到账,50万元。】
清脆的提示音在安静的餐厅里响起。
李沁书一怔。
“你......”
“既然要去逛街,就把卡刷爆。”
楚江擦了擦嘴。
“买点喜欢的衣服,包,或者首饰。不够再跟我说。”
简单粗暴的宠溺。
李沁书鼻尖一酸,眼眶瞬间红了。
这个男人。
总是在不经意间,用最直接的方式,击碎她所有的防线。
他给了她尊严,给了她底气,更给了她......在这个冰冷世界活下去的勇气。
“怎么?嫌少?”
楚江见她不说话,眉头微挑。
“不是......”
李沁书吸了吸鼻子,强忍住泪意。
起身走到他身边,帮他整理好衬衫的衣领,细心地抚平每一处褶皱。
然后踮起脚尖。
在他下巴上轻轻一吻。
“谢谢老公。”
“晚上见。”
十分钟后。
楚江缓缓驶出东河嘉园,消失在道路尽头。
他要先回村,春节还有许多事情需要处理,村里的情分不能断。
李沁书站在落地窗前,目送车影彻底消失。
原本挂在嘴角的温柔笑意,在这一瞬间,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决绝。
她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狼狈的一面。
那个泥潭,她要自己亲手去填平。
拿起手机,拨通号码。
嘟——嘟——
电话秒接。
李沁书深吸一口气:
“筱筱。”
“我在家等你。”
车轮卷起残雪,黑色的宾利停在村口的水泥路尽头。
再往里,车进不去。
楚江下车,还没走到家门口,就被早已等在那里的妹妹楚雨一把拽住,非要拉着他先去村东头。
说是王婆婆念叨他好久了。
寒风凛冽。
村东头,枯树枝桠直刺苍穹。
三间红砖瓦房孤零零地立在风口,墙皮剥落,露出里面岁月斑驳的肌理。
烟囱里冒着若有若无的青烟,被风一吹,散得干干净净。
吱呀——
腐朽的木栅栏门发出痛苦的呻吟。
院子里,一个佝偻的身影正坐在小马扎上。
老人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蓝罩衣,满头银发在冬日的阳光下显得格外稀疏。
手里正费力地切着萝卜条,动作迟缓而颤抖。
楚江鼻子一酸。
快步上前。
“婆婆。”
王婆婆手里的菜刀一顿。
浑浊的眼球转动,眯起眼,费力地在两人身上聚焦。
好半晌。
那一潭死水般的眸子里,突然迸射出惊人的亮光。
“是......小江?”
“哎哟,真是小江!我的乖孙诶!”
甚至顾不上放下手里的刀,就要起身去拉扯他的衣袖。
屋内光线昏暗,只有老旧的挂钟发出沉闷的滴答声。
八仙桌的漆面早已磨损,露出黑褐色的木纹。
楚江把手里提着的东西一股脑放在桌上。
极品血燕、野生虫草,还有那件商场里刚买的高定羽绒服。
每一件,都与这个家徒四壁的环境格格不入。
王婆婆看清了那些包装精美的盒子,脸色骤变。
枯瘦的手死死推着楚江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
“拿走!快拿走!”
“你这孩子,回来就回来,带这些金贵东西干啥?婆婆还没死,用不着这些!”
“听村里人说你在外面欠了债,这钱得省着花,赶紧拿去退了!”
急了。
真急了。
老人眼角急得通红,生怕晚一秒这钱就打水漂了。
楚江反手握住老人冰凉的手掌,按在自己的掌心。
温热传递。
“婆婆,您听我说。”
楚江蹲下身,视线与老人齐平。
“小时候家里穷,我饿得哇哇叫,爸妈不在家,是您把家里那只老母鸡刚下的蛋煮给我吃。”
“那可是您那一周唯一的荤腥。”
“那时候那个鸡蛋,比这什么燕窝虫草,要金贵一万倍。”
王婆婆愣住。
眼眶迅速泛红,浑浊的泪水在皱纹沟壑里打转。
那股子倔强劲儿,瞬间散了。
“那时候你这皮猴子......”
老人破涕为笑,颤巍巍地拉着两人坐到炕沿上。
“跟只瘦猫似的,可能吃了。”
话匣子一打开,时光倒流二十年。
“还记不记得有一回,你爬老槐树掏鸟窝,结果下不来,刺啦一声把裤裆撕个大口子。”
王婆婆笑得直拍大腿,露出仅剩的两颗门牙。
“那是你唯一的一条好裤子,怕回家挨打,光着屁股在我这躲到天黑,最后还是我拿针线给你缝上的。”
楚江也笑了,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那针脚密实,我妈愣是没看出来。”
“还有那年冬天!”
老人指着楚江,笑得前仰后合。
“非要去河面上溜冰,扑通一声掉冰窟窿里,捞上来的时候冻成个紫茄子,嘴里还硬气,说是下去抓鱼。”
满屋子的欢笑声,驱散了冬日的阴冷。
脑海中,清脆的电子音突兀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重温童年温馨时刻,心情愉悦指数四星。】
【奖励现金:10万元。】
【资金以此渠道汇入:往年投资分红。】
楚江没理会系统的提示。
他从包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智能血压计,挽起老人的衣袖。
那手臂瘦得只剩皮包骨头,袖筒空荡荡的。
臂带充气,滋滋作响。
屏幕数字跳动。
高压160。
低压95。
楚江眉头紧锁。
“婆婆,这血压太高了。药还在吃吗?”
王婆婆抽回手,把衣袖放下来,一脸的不在意。
“吃啥药,那是浪费钱。人老了,零件都坏了,修也是白修。”
“那不成。”
楚江严肃说,“大柱叔不是说要接您去城里住楼房吗?那边医疗条件好,您得去。”
“不去!”
老人回答得斩钉截铁,甚至带着几分抗拒的执拗。
“那是鸽子笼,进出门还得看来往人的脸色。”
她环视了一圈这破旧的屋子,眼神里全是眷恋。
“这就挺好,街坊邻居都在。我就是死,也要死在自家热乎的炕头上,不去做那孤魂野鬼。”
气氛一时有些沉闷。
忽然。
王婆婆警惕地看了一眼窗外,确定没人在院子里,这才转过身,背对着兄妹俩。
手伸进贴身棉袄的最里层,掏摸了半天。
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手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