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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赶回医院。
重症监护室外,我爹被几个护士死死拉住,他急得拿头去撞墙,额头撞得鲜血直流。
“玉芬,你别犯傻啊!我求求你,你活下去,我什么都听你的。”
隔着玻璃,我看到我妈虚弱地躺在病床上,脸色灰白如纸。
几个医生正在手忙脚乱地给她重新插管。
但她却不断挣扎。
哀莫大于心死。
我冲进病房,一把按住我妈干枯的手。
“妈,你疯了吗?手术刚做完,你想不要命了吗!”
我妈看着我,眼泪顺着眼角滚落进头发里。
她费力地摘下氧气面罩,声音细若游丝,却字字诛心。
“初初妈不治了。妈这具破身体,不值得你爸去卖身不值得你们这样作践自己。我嫌这钱脏。”
她宁愿死,也不愿意用丈夫出卖尊严和肉体换来的钱苟延残喘。
这是她作为一个女人,最后仅剩的一点骄傲。
“妈!你听我说,事情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急得满头大汗,赶紧从包里掏出那份劳务合同。
“你看,这上面写得清清楚楚,我爸他没有出轨,他只是去给人家当心理陪护。”
我妈却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那份文件。
“初初,你长大了,学会帮你爸一起骗我了。什么陪护能一个月给八万?”
“什么陪护要搂在一起?妈没文化,但妈不傻。”
我急得百口莫辩。
昨晚落地窗前那一幕太有冲击力了。
换作是谁,都不会相信那只是一份工作。
我爹在门外扑通一声跪下,隔着玻璃拼命磕头。
“玉芬!我发誓我连她一根手指头都没碰过啊,那披肩是浩浩让我给她披的!”
我妈痛苦地摇着头,心电监护仪上的数值开始剧烈波动,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病人情绪极度不稳定,家属先出去。”
医生毫不留情地把我们推了出去。
我瘫软在走廊的排椅上。
谎言一旦破裂,哪怕你拿出再多的真凭实据,信任也无法瞬间重建。
除非那个“小三”亲自来作证。
可是,赵柯岚已经说了两清,我凭什么再去要求一个抑郁的单亲妈妈,来蹚这趟浑水?
就在我陷入绝望时,走廊尽头传来了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声。
赵柯岚。
她换上了一身干练的黑色职业套装,戴着墨镜。
身后还跟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手里提着公文包。
那气场,简直像个来收购医院的霸道女总裁。
她走到我面前,摘下墨镜,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和我爹。
“林大强,你到底行不行?办个离职手续都这么磨叽,还要我亲自跑一趟?”
我和我爹都愣住了。
赵柯岚却没理我们,直接转身推开了重症监护室的门。
医生刚想阻拦,她身后的西装男直接递上了一张名片。
“您好,我是赵总的私人律师。赵总需要和她的前员工家属核实一些劳务纠纷的细节,不会耽误太久。”
我妈躺在床上,看到赵柯岚进来的那一刻,身体猛地僵住了。
赵柯岚却像个没事人一样,拉了把椅子在我妈床前坐下。
“林太太是吧?我今天来,是来清算的。”
“你丈夫因为私人感情问题,严重影响了我的工作安排,导致我儿子情绪崩溃。”
“这是解约通知书。另外,那五十万是公司出于人道主义垫付的医药费。”
“从今天起,你们林家,欠我赵柯岚五十万。利息按银行最高标准算。”
“我不管你现在是不是快死了。只要你还剩一口气,就得让你女儿,或者你丈夫,把这笔钱给我打工还清。”
“你想死?可以。父债子偿,你女儿下半辈子就给我儿子当免费保姆吧。”
我站在门外,听得目瞪口呆。
这女人是在演黑心资本家吗?
但我妈的眼神却变了。
“你你们真的只是雇佣关系?”
赵柯岚冷笑一声,从包里掏出一叠厚厚的发票和转账记录,直接甩在我妈被子上。
“林太太,你未免太看得起你丈夫了。我赵柯岚要什么样的男人没有,需要去倒贴一个老头?”
”我买的,是他逗我儿子开心的手艺。现在手艺砸了,你们必须赔钱。”
赵柯岚猛地站起身,压迫感十足。
“所以,林太太,你最好给我好好活着。你要是死了,这笔烂账,我可是会算在你女儿头上的。”
说完,她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病房。
路过我身边时,她朝我眨了一下眼睛。
我赶紧冲进病房。
这一次,我妈没有再拔管子。
她死死抓着那些转账记录和带有公章的合同,突然嚎啕大哭起来。
“这个傻老头子这个傻老头子怎么不早说啊”
警报解除了。
我靠在门框上,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但这口气还没喘匀,走廊里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刺耳的喧闹声。
“林大强呢,那个老不死的在哪。听说他榜上富婆发大财了,赶紧让他滚出来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