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外甥女偷拿我妈36万下单，退货退款了20万，剩下16万都是定制款，退不了。
但她没带走，我就发到二手平台上，渐渐的也回血了8万块。
我跟妈说了一声，她当场红了眼。
“珍珍，这8万块你拿着吧，就当罚我当初那两耳光。”
我摇头。
我爸死得早，是我妈带着我和姐姐相依为命，含辛茹苦养我们长大。
“两个耳光，我小时候调皮捣蛋，你打我还打少了吗？”
我妈破涕而笑：
“你还知道你小时候不听话？”
说到不听话三个字，我和她都想到了外甥女。
一阵沉默后，我妈主动开口：
“小孩调皮一点正常。像那孩子那种情况，才少呢。”
“她跟她爸走，显然不可能回咱们家了。之前你为了她，不结婚不生孩子。现在，考虑考虑吧，不然你老了怎么办呢？”
我揉揉鼻尖，坦诚道：
“妈，这些年我拼命工作，照顾她，实在是累得很。”
“现在我只想好好照顾自己。放心吧，您的养老有我，至于我，那不是还有养老院吗？”
我妈仍旧担忧。
我只好说顺其自然。
后面的日子，比我想象的还要轻松。
我不用一听到电话声音就提心吊胆，担心是学校老师说她又在学校里闯了什么祸要我收拾。
也不用精打细算，想着省钱供她读书和准备嫁妆。
我只用操心自己。
我减少了加班，和闺蜜去新餐厅打卡。
也试着买花、做头发、打扮，一时间年轻了10岁。
外甥女某个夜晚给我发了好几张照片。
她穿着公主裙，吃着蛋糕，笑容夸张又灿烂。
刚看完照片，她打来电话，对我炫耀道：
“爸爸这里可太好了，新衣服随便穿，蛋糕甜点塞满了冰箱。”
“我想上学就上学，想玩游戏就玩游戏。小姨，你那是猪圈，这才叫生活！”
我默默挂断电话，拉黑了这个号码。
虽然她发来的是快闪照片，但我一眼看到公主裙的侧面都是脏兮兮的油漆。
而她嘴里的蛋糕都是一些边角料。
以前我给她买的蛋糕，哪一回不是定制的品牌蛋糕？
至于想玩游戏就玩游戏，就更是打肿脸充胖子了。
我听说了，上个月，她又和同学吵起来。
当着老师的面，她抄起笔尖就要捅同桌眼睛。
幸好同桌闪避，只是被捅进了肩膀。
家长当场就报了警。
她爸爸可不是我，到学校一知道原委，立刻十几个耳光把她扇得跪到了地上，又踩着她的脖子给同桌磕头。
反而吓得同桌往爸妈身后躲，都没敢说要赔偿的事。
外甥女也吓到了，却很快发现，只要自己不惹事，她爸压根不管她上不上学。
于是彻底摆烂，只等着混一张初中毕业证。
我懒得去想她将来如何，专心经营着自己的日子。
又过了三个月，从外地参加培训回来，我看到小区楼下有一块黑影。
难道是什么流浪狗？
我谨慎地放慢了脚步，那黑影一下子窜了过来，竟然是外甥女。
她大哭着抓住我的裙边。
“小姨，我回来了，你带我回家吧！”
“我不能在那里过下去了，简直是地狱！”
原来，她爸确定她学习上是一块烂泥，毫无指望后，立刻就把她踢进了自己的工厂。
她每天6点就要起床，除去三餐一小时，要一直工作到晚上10点才能结束，中间连上厕所都要先跟领班打报告。
她在我这里连地都没有扫过一次，哪里熬得住？
可她爸爸不是我。
她敢反驳一个字，就扇耳光。敢哭，就上脚踢。敢闹，就关进狗笼子里和狗抢食。
她很快就乖了。
最后还是一个老员工看不下去，帮了忙，她才能逃出来。
乞讨一星期，才寻回了我家。
我听得啧舌，带她上楼。
她熟练地冲到柜子前打开，也不管是面包还是肉干，一股脑抓出来，疯狂地往嘴里塞。
泪水爬满了她整张脸，口齿不清地还在向我告饶：
“小姨，我知道你才是对我最好的人，真的，你让我干什么都行！”
“上学也好，打游戏也好，我全都听你的，求求你让我回来吧，别赶我走，我一定做个听话的乖孩子。”
说话间，一块果冻掉到地上，她立刻抓起来，怕我不高兴，还用衣服擦去地上的污渍。
我出差7天，地上积灰，连忙阻拦她吃这块果冻。
外甥女眼眶通红：
“小姨，你原谅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