辗转反侧一整晚,我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给我妈打电话。
没想到,她也是想着姐姐,一晚都没睡好。
“妈,你之前问有没有时间更长的训练营,其实有专门的这种学校,军事化管理。”
“费用比普通学校高,但是比送出国低,咱家咬咬牙应该供得起。”
“等她成年,也就够了。将来见姐姐,我也能说我尽力了。”
良久,妈妈哽咽道:
“好,就按你说的。”
放下电话,我正要找外甥女说,她却先给了我一个惊喜。
大门口站着一个熟悉的陌生人,我的姐夫。
当年姐姐大着肚子把他捉奸在床,他厚着脸皮等到孩子降生,发现是女儿,立刻变了嘴脸,很快离婚了。
这些年来,一通电话、一分抚养费都没有。
现在这男人笑得一脸从容,说要把女儿带走。
他扬了扬手机。
“哎,这个热搜,别说我,连我家亲戚都看见了。”
“这孩子跟着你们这么惨,还不如来我这,至少爸爸不会缺她一口饭吃。”
他现在开了家工厂,大小也是个老板了。
外甥女亲热极了,搂着爸爸的手不放,说将来吃香喝辣,比看我这个小姨的脸色好一万倍。
也不想想,这男人真要在乎女儿,整整13年来,怎么会一句都不问,一分钱不给?
这种在妻子孕期出轨的人渣,难道还能良心发现不成?
我总觉得危险,想阻止。
我妈听到后,也立刻打车赶来。
她虽然对这个外孙女感到了绝望,可到底是疼爱了这么多年的心肝肉,又是大女儿唯一的骨血,怎么放心交给一个人渣?
她堵着门口,一边骂一边把男人推了出去。
可没想到,外甥女站在一旁没出声,突然拔脚跑到厨房里,拎出一大桶我刚买不久的花生油。
她将油倒在地板上,不知从哪掏出来一个打火机,大吼道:
“小姨、姥姥,你们真的是我的亲人吗?”
“明明我有爸爸,明明我有好地方去,你们就是要把我绑死在这!”
“天呐!妈妈,你怎么能把我生在这样的地方?”
她披头散发,大吼大叫,激动着挥舞着打火机。
我看着明晃晃的火焰和地上蔓延了大半个客厅的花生油,心都悬到了喉咙口。
“我告诉你们,女儿跟爸爸生活天经地义!”
“他会照顾我,给我玩游戏,给我吃蛋糕,不像你们俩,一天天的就会折磨我!”
我嘴唇哆嗦着。
折磨?
除开这些天硬逼着她打游戏,过去这么多年,我有一分一秒苛刻过她吗?
大概在她眼里,我所有的好都像空气一样自然,像阳光一样天经地义,不值一提。
而言语间稍有一丝苛待,就是要大书特书一辈子洗刷不去的罪孽了。
我搂住已经哽咽到说不出话的妈妈,对着这个捧在手心里13年的外甥女,长长的叹了口气。
“就这样吧。火和油最危险,你把打火机关了吧。”
“你想走就走。你说的对,那是你亲生爸爸,你去他家天经地义。我只是小姨,没资格管你。”
“以后,你再也不用回来了。”
她趾高气扬,哼了一声,收起打火机,故意飞起一脚,将油溅到了我脸上。
然后欢呼着胜利的歌儿,朝爸爸跑去。
“这里的东西脏,爸爸给我买新的吧!”
她爸站在门口,抽出来一张协议,叫我和我妈签字。
这样划分清楚,从此以后,我和我妈再也管不了这孩子,连探视权都没有。
我妈心如刀绞,手指都在发颤。
外甥女狠狠塞进来中性笔。
“你赶紧签啊,老不死的!”
等签完,她迫不及待地收起协议,拉着她爸爸的手,蹦蹦跳跳地走了。
我妈呜咽着靠住我,问:
“要是没有游戏,是不是咱们还能像以前一样好好过下去?”
我苦笑:
“妈,难道你觉得以前的日子很好吗?”
“以她的脾气,没有游戏也有别的东西。她的胃口越来越大,总会到你和我都承受不了的那一天。”
“我倒是要谢谢游戏,让我们现在就看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