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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景霆低头看着她，眉头紧皱，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方佳怡对旁边的佣人使了个眼色。
佣人立刻把小宝抱了出来。
小宝穿着一身小西装，跑到梁景霆面前，仰着脑袋拍手笑。
“爸爸妈妈结婚啦！爸爸妈妈结婚啦！”
梁景霆看着小宝开心的样子，神色终于柔和下来。
他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小宝的头。
“好，那就继续结婚吧。”
方佳怡眼睛一下子亮了，眼泪还在脸上挂着，嘴角却忍不住翘起来。
她紧紧挽住梁景霆的手臂，转身面对神父。
神父清了清嗓子，继续宣读誓言。
“梁先生，你是否愿意娶方佳怡为妻，无论贫穷还是富有，无论健康还是疾病，都爱她、尊重她，直到死亡将你们分开？”
梁景霆沉默了。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
那时候他还一无所有，方盈在歌舞厅唱歌赚钱供他考金融证。
有一天晚上她下班回来，冻得嘴唇发紫，他把她的脚捂在怀里。
她忽然问他：“梁景霆，你这辈子会娶别人吗？”
他当时说：“不会。我这辈子只娶你一个人。”
那个地下室很破，那张铁床很窄，他说那句话的时候，什么都没有。
但他说的是真话。
后来她替他顶了罪，进了监狱。
他在外面从一个小经理一步步爬到南港地下势力的顶端。
可他说过的那句话，他一直记得。
他答应了要娶她。
而现在她说她得了癌症，而他却站在这准备娶另一个女人
梁景霆攥着戒指，眼眶忍不住红了。
说不定那些艾滋病的事，那些出轨的事，都是她演出来的。
她只是想让他觉得她脏了、烂了，这样他就能毫无负担地放手，让她一个人安安静静去死。
想到这，梁景霆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怎么都说不出那句“我愿意”。
方佳怡等了一会儿，见他迟迟不说话，小声提醒了一句。
“梁哥？”
梁景霆回过神。
他看了一眼小宝，小宝正仰着头期待地看着他。
他又看了一眼方佳怡，那双眼睛像极了年轻时的方盈，此刻也满是哀求地望着他。
梁景霆深吸了一口气，还是哑着嗓子开口说道。
“我愿意。”
他已经辜负一个女人了，他不想再辜负另一个女人了。
方佳怡激动得手指发抖，她把手伸到梁景霆面前。
“梁哥，给我戴戒指。”
梁景霆将戒指套进她的无名指。
方佳怡看着手上的戒指，笑得眼泪又掉了下来。
“梁哥，我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她踮起脚尖，想要亲梁景霆。
梁景霆却依然有些恍惚，下意识偏了一下头，避开了。
方佳怡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但她很快又笑起来，假装什么也没发生，转身面对台下的宾客。
“谢谢大家来参加我和梁哥的婚礼。”
宾客们鼓起掌来，只是掌声有些稀稀拉拉。
角落里有人小声嘀咕。
“这算什么事啊？新娘临时换人？”
“方盈真的得癌症了？这倒是说得通了，难怪一直逃跑。”
“这么看来，梁先生也太薄情了，人家好歹替做了二十年的牢，人又快死了，他居然没去把她追回来。”
梁景霆听到这些话，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
他想反驳，可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
婚礼结束后，宾客陆续散去。
方佳怡抱着小宝在门口送客，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
梁景霆站在一旁，心不在焉。
等最后一个客人离开，他转身走进书房，关上门。
他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去查一下方盈的病例，看看她是不是真的得了癌症。”
电话那头的人应了一声，很快挂了。
二十分钟后，手机响了。
助理把一份病例报告发了过来。
梁景霆打开文件，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诊断结果是肺癌晚期，确诊日期是她出狱后半个月。
梁景霆的手指开始发抖。
如果方盈的癌症是真的，那他从她包里翻出来的那张诊断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