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烬的呼吸变得更重,低头在许眠脖子里喘气,也不说话。
光喘气。
好歹说句话啊。
这样搞得他很尴尬的好吗。
许眠戳戳周烬肚子,“说话。”
“宝宝。”周烬声音低低沉沉的,很压抑,又有点兴奋,“宝宝要留下来吗。”
他还是很怕许眠要走,想把许眠一直锁起来,哪里也不让许眠去。
许眠眼皮动了动,摸摸周烬头发,不回答这个问题,眼皮轻颤,许眠很轻声地问:“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周烬知道他来自别的地方。
许眠自认在周烬面前藏得很好,周烬不认识原身,就算发现他和原身性格不一样,说不定也只是当他人前人后两幅样子。
但周烬还是知道了事情的真相。
周烬是大反派,那么聪明,又很敏感,能发现端倪很正常。
但他知道得太清楚。
思来想去,只有失去记忆的昏迷的时间段最可疑。
周烬停止呼吸很乱地拿脸乱蹭,很重地抱着许眠的腰,“你昏迷的时候,我问你,你什么都说了。”
许眠:“……”
许眠大惊失色,“什么都说了?”
他现在回去把林觉掐死还来得及吗。
“你还说你喜欢我,你爱我,你想永远和我在一起。”周烬一本正经。
说得像真的。
许眠什么都想不起来,怀疑周烬在骗他,又怀疑周烬说的实话。
不是。
他怎么会说这些话。
那是迷药又不是吐真剂。
许眠很生硬地岔开话题,“胡话你也信,我……我不是许眠,不是许家少爷。”许眠不敢看周烬,眼神游离飘忽,仿佛看见从前那个为了活下去脏兮兮的自己。
那样的他怎么会有人爱他。
许眠捂着周烬嘴不让周烬说话,自顾自说:“我很穷很穷,没有钱也没有家,皮肤很黑,手很粗糙,没有爱心,什么也没有,我……我还是个占据了别人身体的坏人,周烬……我没什么好被你喜欢的,你喜欢的,喜欢的是许眠,但我不是他。”
许眠桃花眼亮晶晶一闪一闪,水光在打转,还左顾右盼,衣服乱糟糟,头发也乱糟糟。
话音落下,胸前也乱糟糟。
周烬拿脸亲他胸口,乱蹭,头发乱蹭粗糙的皮肤也乱蹭。
许眠衣服被蹭开,很不体面地挂在身上,周烬一点也不在乎地拼命往里挤,呼吸重得要死,声音也哑得要死地说:“宝宝。”
许眠:“……”
“你有听我说话吗?”许眠好麻木,亮晶晶的眼泪瞬间回收。
周烬开始乱咬,声音含糊不清,“宝宝不是坏人。”
“我知道一直都是宝宝。”周烬咬得很重,咬得许眠痛呼。
周烬好像要让他记住这种痛,记住现在的痛。
许眠很痛,又痛又麻,还不舍得把人推开。
周烬有病他也有病。
许眠很麻木地抱着周烬脑袋批评自己。
周烬把衣服咬湿咬肿,断断续续说话,“我爱的人是宝宝。”
他不认识原身。
如果原身出现,他会把原身弄死。
周烬压下阴暗,从湿哒哒的衣服里抬起头,黢黑的眼珠一动不动盯着许眠,像告白,“不管宝宝是谁,我都会爱宝宝。”
“许眠。”周烬很重地念这两个字,“宝宝也叫许眠吗。”
许眠指甲快掐进周烬肉里,很低地嗯了声,心跳没有变得很快,反而很沉。
明明应该开心。
这不是他要的吗。
他想听周烬说爱他,说爱的是他。
但是也没什么用。
爱很没用。
救不了周烬,也救不了他。
周烬又开始喊他许眠,一会儿喊他许眠,一会儿喊他眠眠。
不是在叫许少爷,是真的在叫他。
许眠很恍惚,周烬叫他他就应,应一声,心脏钝痛一下。
周烬又起来亲他,亲他嘴巴,含着他的嘴巴说:“我可以养眠眠。”
“眠眠要离开许家吗。”周烬有种得逞的意味。
如果许眠想离开许家,他当然很高兴。
那样许眠就只属于他一个人,每天只会和他在一起,也只会对他撒娇只会爱他一个人。
许眠被亲得好一会儿才能说话,摇头又点头。
这么说也没什么问题,他确实要离开许家。
黛茜和许明爱他,可许眠毕竟不是他们的孩子,如果可以,他很想把身体还给他们,但是他又没办法做到。
他很怕死,死过一次后就真的很怕死。
“我养眠眠,眠眠要什么就给什么。”
许眠感觉周烬突然兴奋起来,很莫名其妙,“你……你哪来的钱养我?”
现在这个时机他不好直接拒绝,只能顺着周烬的话问。
许眠一问,周烬就什么都说。
周烬陪许眠住院,什么都不做,一天到晚光盯着许眠,许眠睡觉他盯着,许眠上厕所他也盯着。
许明看不过去他这个样子,还很担心自己儿子以后跟着周烬这个穷光蛋能不能吃好睡好,虽然他们能养许眠一辈子,但周烬总不能一直是个穷光蛋,说出去都给他家丢人。
许明看不过去,给周烬丢了点工作,算不上什么很重要的活,他只给周烬工作其他什么也不给,赤裸裸地考验周烬。
周烬什么也不会,自学,居然做得还不错,还赚了钱。
许明不亏待周烬,周烬赚的钱全让他自己留着。
许眠:“……”
难怪周烬天天抱着手机不知道干什么。
原文里没有这一段,未来周烬会和许家反目成仇,现在周烬却和许明达成共识,甚至帮许明干活。
许眠眼神闪了闪。
可是未来的事情谁能说得准。
许眠还是很担心,他自己就是最大的隐患。
许眠被搞得情绪全无,身体热度都降下来,亲都不想跟周烬亲,偏偏这个时候周烬把他刚刚买的东西拿出来,还放到许眠眼皮子底下晃,一边晃一边很故意地问:“眠眠要跟我做到最后吗。”
许眠在想别的事情,心不在焉,看见周烬手里东西的那一刹那,脸色涨得很红。
他现在一点兴致都没有,但事情是他挑起来的。
许眠没经历过,之前周烬每次都把他搞得很舒服,不会乱弄他,就算周烬自己难受得要死都会先替他解决。
不过许眠偷偷在网上看说这种事屁股会很疼。
许眠想记住这种疼,越疼越好,这样和周烬分开以后他还能记得这种感觉,就不会忘记周烬,也不会忘记自己爱过的人。
许眠眨眨眼,最后目光落在周烬很深很深的眼神里,还是询问周烬的意见,问他:“你想吗?”
周烬不回答,光抱着他的大腿把他抱起来。
房间很大,双人床,周烬没把他放床上,直接抱着他去浴室。
这酒店很贴心,准备了花洒和浴缸。
许眠被放在洗手台上,周烬跑去给浴缸放热水,还把那玩意放许眠旁边。
本来没什么,现在事到临头,许眠却有点哆嗦。
会不会把他痛死痛晕过去。
那样岂不是根本记不住。
周烬要在浴缸里吗
许眠暂时还变不成腐烂的尸体,但周烬快了。
周烬浑身滚烫,发了高烧,许眠想带他回医院,他不肯,抱着许眠的腰让两个人一起往被子里摔,把脸都埋在许眠怀里。
许眠去扒拉他,他就从许眠胸口抬起半个脑袋,眼睛红红的,明明很冷漠很凶很硬邦邦的脸,看着却可怜巴巴。
周烬也不说话,光盯着许眠看,身体却很恶劣地往许眠身上贴,贴得没有一点缝隙。
许眠:“……”
许眠抬抬手,“你先松开我,我去给你拿药。”
他给自己买的退烧药,结果要用在周烬身上。
周烬一点都不肯松手,越抱越紧。
许眠拍拍他后背,“我不走,药……药还在浴室,你看着我去拿好吗我要是要走你就马上把我绑起来。”
周烬还是没松开他,许眠都觉得周烬整个人都快烫化,把他都要烫化。
许眠又低头亲亲周烬很烫的额头,四处环顾,看见床头不知道是不是酒店为了给客人增加情趣放的红绳,心一横,很费劲地拿过来,一端绑在自己手上,一端绑在周烬手上。
“这样好了吗,我跑不出去,我一跑你就把我拉回来好吗。”
明明没多久之前还是周烬在哄他,结果现在轮到他哄周烬。
周烬最近都没怎么睡觉,许眠很怕他烧糊涂再也不醒。
那他岂不是真的成了罪人。
许眠皮肤很白,手臂上本来就有周烬留下的痕迹,不知道是捏的还是被亲的,反正就是很狼狈,现在被红绳一磨,更加狼狈。
许眠自己都看不下去,实在好糜乱。
周烬真的拉了拉绳子,发现另一端在许眠手上好好系着,他终于松开死死抱着许眠腰的另一只手。
绳子估计用来绑人,很长,许眠去浴室正好的距离,刚进去,绳子另一端就被拉了一下。
许眠翻着那一堆写着什么液什么套的东西,很急也很无语地给出回应:“我在。”
周烬就安分了。
没安分几秒,许眠又被拉了一下。
许眠:“……”
召唤许眠精灵呢。
许眠:“我在。”
周烬又拉。
许眠终于在一堆乱糟糟的东西里翻到退烧药,一边喊我在,一边板着张脸跑出去,又急急忙忙去给周烬倒水。
周烬看起来已经很难受,比上次他受伤的状况还不好,眼神很迷茫却始终追随他,黢黑的眼珠变得很无神,又很脆弱。
许眠脸都板不起来,感觉自己好心软,周烬只要一难受他就跟着很难受,舍不得看周烬这幅模样。
许眠坐到床边哄人吃药,周烬半趴在他腿上,药进嘴里了,水却喝不进去,全都从嘴边流出来,把许眠的腿搞湿,周烬好像很自责,又很虚弱地拿手去擦许眠腿上的水。
许眠被他擦得哆嗦,腿上被周烬咬出来的牙印还在疼,他很想踹人,看周烬那可怜兮兮的样子又很心软,自己含了一口水低下头去含住周烬嘴巴喂给他。
周烬病了就很安分,许眠看着他把药咽进去,终于松了口气,一低头,周烬又皱着眉眼巴巴看着他。
许眠:“……”
能不要顶着那样一张脸装可怜吗。
许眠摸摸他很烫的脸:“怎么了?”
“苦。”周烬把脸往许眠腿上蹭,开始提要求:“水。”
许眠:“……”
许眠看看水杯看看周烬。
又自己含着水给周烬喂了好几口。
喂得他脖子很酸,周烬终于心满意足,很不知廉耻地把舌头往许眠嘴里伸。
许眠被他亲了一会儿,又拍他后背哄他睡觉,祈祷药效赶紧来临。
周烬确实很难受,没一会儿他就枕着许眠脑袋闭上眼睛,好像睡得很熟,连胸口起伏都很平稳。
许眠松了口气。
谁说新中国没有奴隶。
他现在变成了男人的奴隶。
真该死啊。
他恨男同。
爱上一个不该爱的男人真是可恨。
可是能有什么办法。
他起身去放杯子,周烬就很不安稳地挣扎着要醒,明明动静很小。
许眠不敢想自己昏迷的那几天周烬是怎么熬过来的。
知道那么大的秘密知道他来自别的地方,是不是很害怕他再也不会醒过来。
要是醒不过来还好,反正他也看不见周烬很伤心的样子看不见周烬说爱他的样子。
偏偏他醒了过来,好像老天注定要让他留在这里,要让他看见周烬很伤心很绝望地说爱他。
许眠很心疼地把周烬抱在自己怀里,又很怜爱地亲亲周烬额头,眼睛,鼻子,嘴巴,在心里跟他说对不起。
对不起抛弃了你这么多次。
明明一开始要保护周烬的人是他,到头来却是他在伤害周烬。
现在他跟周烬的合约彻底作废,许眠反而觉得身上的枷锁消失了。
周烬好像又感觉到什么,又死死搂着他的腰,手指还勾着手腕上的红绳。
连高烧后睡着了都很怕他跑掉。
许眠抱着周烬睡得迷迷糊糊,中途还醒来摸摸周烬有没有退烧,周烬出了很多汗,许眠身上也被搞得黏黏糊糊,迷迷瞪瞪之间听见手机铃声,许眠怕吵到周烬,一只手捂住周烬耳朵去接电话。
黛茜焦急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她好像急得快哭了,上来就问许眠去了哪儿。
她带着晚饭去找许眠和周烬,结果病房里空无一人。
许明和他们分开后就因为工作回了公司,根本不知道两人压根没回医院。
黛茜找不到人,打周烬电话也打不通,许眠的电话也打了好几次,现在才终于接通。
许眠慢慢清醒过来,“妈妈我和周烬在……酒店。”
他又有点不知所措,就像第一次见黛茜的时候,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原身父母,他没有过父母,根本不知道怎么和他们相处,甚至连喊一声爸爸妈妈都很晦涩。
“你别哭,我没有走。”许眠很笨拙地安慰黛茜。
又后知后觉脸红。
在医院就是跟周烬二人世界结果他们还偷偷跑出来开房,不知道黛茜听了作何感想。
许眠:“……”
怀里的人睡得依旧很安稳,周烬身上的烧应该退得差不多,没那么烫了。
许眠很生气地在被子底下偷偷踹他,又怕把人踹醒,落到周烬身上的力道微乎其微。
黛茜放下心来,她很开明,反正许眠和周烬分不开,开个房无所谓,只要许眠不走就好,不过她还是担心地叮嘱:“你身体刚刚恢复尽量不要太放纵知道吗,嗓子会痛。”
许眠:“我们没……”
许眠说这话自己都心虚,声音微弱下去。
毕竟他喊周烬开房的本来目的就是做到最后。
虽然他半路临阵逃脱,周烬也看穿他的意图什么也没对他干。
当然这个没对他干的意思就是单纯的干。
他被折磨得还是够呛。
许眠头顶冒烟,黛茜在那边笑得很温柔,还要添油加醋,“妈妈都懂,一定要做好措施哦。”
许眠:“……”
死了算了。
许眠羞耻到沉默,黛茜也沉默下来。
她当然还是很怕许眠离开,许眠有种居无定所的感觉,不管她和许明再怎么表态,他好像始终不觉得许家是他的家。
黛茜很明白许眠为什么会这样。
他以前没有拥有过,所以很胆怯很害怕。
这种心理大概需要很长时间去改善。
但黛茜不知道许眠愿不愿意等到那一天。
黛茜声音又有点哽咽。
许眠眨眨眼,很紧实地捂住周烬耳朵,“妈妈,我暂时不会走了。”
这个暂时,许眠也不知道会是多久。
他之前很害怕自己的擅自改变剧情会给周烬带去更大的痛苦,但剧情带给周烬的痛苦还没降临,他的一次次离开就让周烬很煎熬。
黛茜愣了好久,才颤抖着说好。
许眠是个好孩子,他跟她的亲生孩子不一样。
他说不走,那肯定就是不走。
黛茜一颗心落回原地,甚至高兴得想哭,看看手里的晚饭,决定大发慈悲给许明送一次饭。
总不能浪费。
和黛茜结束通话,许眠摸摸周烬脸蛋,再看向手机,发现黄毛给他发了消息。
黄毛非常尽职尽责,许眠对他家是大恩人,他现在已经要从很小的海鲜饭店儿子变成连锁企业富二代,虽然不知道许眠为什么突然托孤似的把他家壮大,但他现在还是不忘初心。
黄毛说林觉已经被找到,他偷偷打听到林觉其实在某个酒店和人厮混,林家不让人放出风声。
许眠:“……”
许明要是知道林家背地里这么败坏他名声,估计真得改行当□□大哥。
许眠不想破坏许明的复仇大计,装什么也不知道地说谢谢黄毛。
黄毛发了个害羞的表情。
许眠:“……”
许眠:【有点恶心】
没办法,托周烬的福,他现在看别的男的都很恶心,已经心理厌男了。
黄毛立马撤回表情包,还说自己见到了肌肉男。
肌肉男又回了之前那家酒吧,黄毛四处打听才知道他之前好像和人结怨,说是看上个长得很漂亮的富二代,他就说了句实话,就差点被人搞死。
肌肉男对那人很忌惮,大概真的很怕自己被打死,也没说对方名字,只是在和旁人转述的时候还很下流地说那个富二代看起来就是漂亮得干起来很带劲,他只是说说而已,这不是没真的做什么吗。
肌肉男没指名带姓,许眠却马上明白过来,他说的人肯定是周烬。
许眠眨眨眼,低头看向怀里侧脸线条很生硬的人。
又很想把骂黄毛的话骂给自己。
没事少看点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