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醋了
此时的清溪村,村民们都还处于有些惊慌的状态之中。
这座小村子平静了太多年了,突然发生这样的事情,着实是让这些村民们有些难以消化。
而之前叶尘和叶恒展现出的远超凡人的实力,也让他们一时间难以平静。
——和自己一起生活了十多年的人,突然摇身一变成了传说中的仙人,这种事情,任谁也在一时间难以接受。
清溪村就只是一个与世隔绝的小村子,虽然关于仙人的传说流传的到处都是,但是真要说起仙家手段,这里却是无人见过。
“叶尘、叶恒?”
“等等……师兄,这个名字……不就是?”
“应该只是巧合吧,这个名字并不罕见……毕竟那个人已经死了啊!”
“你的意思是,那个叶恒就是随月恒?”
“当年叶尘兵解为散仙,之后便一直行踪不明,虽有几次暴露行踪,可等到有人赶过去的时候,他早就不见了人影,和现在的情……”
说到这里,这人苦笑了一声,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
这几人来自附近的千影宗,皆是内门弟子、筑基修为,而当年的事情几乎是天下皆知,这些年下来,他们几乎都要听得耳朵起茧子了。
虽说这几年他们一直奔波于解决千影宗附近的天灾,但不可否认的是,正是因为当年的事情,龙脉被毁、天地间灵力大涨,他们才能金丹有望。
“老人家,可以给我说说那两人的相貌吗?”
………………
千影宗内。
云沧收到门下弟子传来的消息,心跳不由有些加快。
十余年前,如果不是遇到随月恒和叶尘,她和师弟肯定是死定了,如今听到这则消息,不由稍微舒了口气。
他们没事就好。
“不要把消息传出去,两位前辈既然隐藏自身踪迹,那也就说明他们并不想和外界接触。”
云沧如今已经是金丹修为,也已经进入人榜前十,几乎是被千影宗当做少宗主来培养,她说话也还是有些份量的。
……如果当初没有遇到随月恒和叶尘,她也不可能有现在,而如今她能做的报答就仅仅是不让人去打扰他们的清净。
但就在这个时候,一道人影出现在了云沧的面前。
“云师妹,话可不能这么说,还好我碰巧回宗门了,否则这么重要的消息可就要错过了!”
“不过你说得对,这消息的确需要封锁……我知道就够了!”
看着面前的青年,云沧只感觉一阵无奈。
但是她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这人是之前的千影宗少宗主,不过当年他直接放下一切前往魔域,后来也天天在外面晃荡,久而久之,她就成了新的少宗主。
不过这人明显也不在意这个就是了。
算了……反正以前数次发现叶尘的行踪,不也没有人真的找到他吗?
………………
只是这世间从来都没有能真正能捂死的秘密,不过三两日功夫,有关叶尘的消息便已然是不胫而走,不知道从哪儿开始悄悄传开、再难压下。
………………
叶尘感觉最近很不对劲。
他并没有离开清溪村太远,只不过是带着叶恒进入了深山找了个灵气充裕的山谷暂时居住。
这片区域以前应该没几个修士,妖修倒是有一些——妖兽如果从不吃人,那么在修炼了一定岁月之后,就会化为人形,算作妖修,反之,一旦吃人,纵使有再高的灵智和修为,也始终是妖兽不具备人形。
本来这片区域可以说是一片祥和,最多不过是自然界的弱肉强食,但不知道怎么的,从最近这几天开始,这里开始陆陆续续地出现大量的修士。
叶尘发现了好些熟悉的气息,他意识到自己的行踪恐怕已经暴露了,当即便准备直接离开。
可他东西都收拾好了,却突然发现,现在距离他没多远的地方,那群人打起来了。
从气息波动上来看,他们打的可谓是要死要活……
叶尘:“?”
这些人又是在闹什么?
但看现在的这架势,他们是真的在生死相搏。
叶尘不能再继续无视他们了,再这样下去,说不定是真的会出人命。
“你就在这儿等着我,好不好?”叶尘对叶恒说。
叶恒不由有些疑惑:“师父,是出了什么事情了吗?”
叶尘摇头:“不是什么大事,师父很快就回来。”
叶恒皱着眉,他也能感受到不远处的波动……那动静大的,就算他没有刻意感知也能清晰感觉到。
而不知道为什么,他心中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始终缭绕不散。
叶恒之前就怀疑过,师父应该是有仇家,至少他肯定是在躲什么人。
而现在因为那群人的出现,师父明显表现出了异常。
……就是因为他们吗?
这个想法让叶恒心中不妙的预感更加强烈了。
“就不能带我一起吗?师父……”
他的语气就像是在央求,一下子让叶尘心中一软,但他还是坚决地摇头。
“没什么事情的,我去去就回,花不了太多时间。”
“好了,你就在这儿等我,一个时辰之内,我就回来了。”
叶恒抿起唇,不再说话了。
他看着叶尘在房子周围布置阵法,心中的感觉更加不妙了。
师父肯定是有什么事情在瞒着他……
………………
数道灵光在林间不断的纵横交错,剑光撕裂长空,如流星乱坠,撞在山石之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碎石飞溅,烟尘滚滚,附近的山林早已狼藉一片,而山间走兽没能及时逃走的,更是全都遭到了波及。
粗壮的古木被凌厉剑气拦腰斩断,簌簌落叶被狂暴灵气绞成漫天飞絮。
而就在这时候,一道恐怖的灵压突然降临!
如沧海横流,如山岳压顶。
无声无息间,便已经笼罩了整片战场,让所有正在交手的修士动作瞬间停滞。
在这道灵压之下,灵气变得完全不可控了。
激荡的灵光骤然熄灭,出鞘的飞剑齐齐发出哀鸣,剧烈震颤着坠向地面。
狂风骤起,烟尘被吹散,一道身影自林间缓步走出。
他身着一袭素色云纹的广袖长衣,衣料似冰绡轻云,风过时衣袂翩跹,如月下流泉,又似云端落雪。长发仅用一支玉簪束起,余下青丝如瀑垂落肩头,几缕碎发垂在额前,随风轻拂,更显清冷绝尘。
在他出现的一瞬间,这里的气氛已经变了。
叶尘看着狼狈的众人,唇边不由浮现出了一丝苦笑。
全是他的朋友。
当年他们与他并肩作战、同生共死,真的可以说是过命的交情,而如今……仔细回想起来,其实也不过是二十多年,可他却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人还是那个人,可很多东西都不一样了。
这些人当年都是天之骄子,但是现在看起来……当年的精气神都没了。
“你们到底是在打什么……”叶尘轻叹口气,语气无奈的说道。
“叶兄……好久不见!”
叶尘愣了一下,心情顿时也变得复杂起来。
“好久不见……”
………………
叶恒此时已经意识到了情况不对,他当然不可能真像是叶尘说的那样乖乖等待。
按理来说,以他现在的修为,应该对叶尘布置的阵法没什么办法才对,两人之间修为差距实在是太大,而叶尘也没教他阵法相关的内容。
但是叶恒也不知道怎么,他好像天生就能看懂叶尘布置的阵法一样。
而且……叶恒倒吸了一口凉气,此时他正用佩剑划破自己的掌心。
叶恒不知道自己是妖,但之前机缘巧合之下,他却是发现了自己的血液中蕴含有异常强大的灵力。
比疗伤丹药的效果还好,并且也吸引天地间的灵力聚集过来。
不过时间很有限,只在血液还新鲜的时候才有效。
可这也已经够了,利用自己对叶尘布置的阵法那莫名其妙的熟悉感以及自身血液的特性,叶恒完全可以从阵法之中溜出去。
虽然以他现在的修为,估计什么都做不了,但是叶恒还是克制不住的想要去看看。
他知道自己这样做不好,但有的时候,人非常想做一件事的时候,是不会受到理智控制的。
温热的鲜血顺着指缝滴落,一沾到地面的阵法纹路,便泛起淡淡的金光。
那些玄奥繁复的阵纹在他眼中自行拆解、流转,很快便让他到了阵法最薄弱的节点,鲜血滴落,无形的屏障悄然裂开一道仅容他一人通过的缝隙。
叶恒不敢耽搁,身形一闪便钻了出去,循着那股越来越强烈的不安感,朝着灵气暴动最剧烈的方向狂奔而去。
距离不远,叶恒现在也已经是筑基期的修士,奔跑起来的速度极快,他不敢御剑,但也在一刻钟内赶到了不远处的一座山峰上。
距离还有数百米,但是他已经可以看清楚、听清楚了。
叶恒的眉头皱了起来,他感觉气氛似乎是有些不对。
完全不像是他想象的那般剑拔弩张……
这让他稍微松了口气,但是这口气还没松完就又提了起来。
等等……师父在和他们喝酒?!——
作者有话说:病娇变小了也是病娇,所以……咳咳!
以下犯上
叶尘现在的心情可谓是复杂至极。
眼前人是旧识,是当年并肩同行的人……可再次相见,涌上心头的却不是喜悦,那是一种奇怪的像是雾气一样的隔了岁月的生分。
他们还是他们,可是已经有很多东西被悄然改变了。
叶尘知道这是因为什么。
他知道他们喜欢他……而他也开始理解这种心情了。
他知道什么是爱了,于是一切就都变得不一样了。
他并不喜欢他们,只觉得他们是朋友,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接受他们的爱的,但有些东西却已经悄无声息地变质了。
他再也不可能能像是曾经那样面对他们了。
朋友好像要做到头了。
说一点也不难受是假的,叶尘到现在人无法理解,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喜欢他?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叶尘之前十余年,才会一直避而不见,就好像这样,就能装作一切如常。
可是他们找过来了,在他的面前以死相搏逼他出现,然后说……杯酒泯恩仇。
萧澈说的,叶尘又想骂他文盲了。
只是这样也好……很好个鬼!
几杯酒下肚,叶尘发现他们说放下了约等于赌狗说不赌了。
但他也有些哭笑不得,因为他们貌似以为随月恒死了,自己找了个小孩当替身……也有人以为叶恒是他生的。
叶尘很想问问他们是什么脑回路。
他有那么没道德吗?
而且他也生不出来好吧!
等下……叶尘又开始思考他们是不是以为他女扮男装了,然后被酒精弄的有些迟钝的脑子才慢慢想起来这群人全是基佬。
可恶的基佬!
等到几杯酒下肚,叶尘才后知后觉地品出不对。
这酒烈得异常,入喉如火烧,一路烫进五脏六腑,偏偏后劲绵长,灵力压制起来极其缓慢,而他刚开始没有察觉,已经喝了好几碗,此时醉意便如潮水般一层层漫上来。
此刻叶尘的脸颊染上了一层薄红,就像雪地里落了一点桃花,看起来格外诱人。
他的眼神看上去显得有些茫然,此时其中蒙上了一层朦胧的水光,视线落过来时轻飘飘的。
唇上沾了酒液,微微湿润,泛着一层细腻的光泽,他的唇色本是浅淡,此刻被酒气熏得添了几分艳色。
往日里他周身那股慢慢养成的冷冽气息,此刻被酒意一点点化开,眉眼间的清冷未减,却多了几分醉后的茫然、柔软与挥之不去的惆怅。
……明明只是安静坐着,却让人每一寸理智都在叫嚣。
想伸手拂开他颊边碎发,想轻轻碰一碰他泛红的耳尖,想低头……吻去他唇上那点酒色水光。
可就在这个时候,众人却是突然感觉到有一道气息正在接近这里。
不少人的表情变了,一瞬间,醉意完全消失,几人在悄然交换着视线。
叶尘已经醉了,神智昏沉,防备尽散,正是最好的时机。
他们困不住如今的叶尘,但是难道还不能杀了这种状态下的随月恒吗?
是的,这一切从开始就是他们有所预谋的。
而叶恒就是随月恒,他们也早就意识到了。
他们肯定叶尘就在这附近,于是故意毫无保留地交手逼他出现,然后合力将他灌醉。
然后……杀了随月恒!
本来他们已经有人去找人了,结果现在,这人竟然主动送上门来了!
可他们忘了,叶尘就算醉了,也依旧是这世间唯一的仙。
杀气再明显不过……冰冷、暴戾,哪怕他此刻神智昏沉,也依然如同针扎一般刺进他的脑海。
前一秒看起来还是朦胧柔软的眼睛在此时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他的脸颊依旧染着酒后的绯色,美得动人心魄,可属于散仙的灵压已经缓缓弥漫开来。
“……你们敢。”
………………
叶恒感觉此时的场面实在是奇怪极了。
最开始的时候,他以为师父是去面对仇人的,然后他发现,师父在和那群人其乐融融的喝酒……他在松了口气的同时,心中却也微妙的堵得慌。
于是在这种感觉的驱使之下,叶恒跑了过去。
但是刚跑没多远,他就被他们注意到了,然后……叶恒感受到了他们的杀意!
这一瞬间,叶恒只感觉浑身汗毛炸起,可他还没来得及有很多的感受,就见师父站了起来,随即……
师父把所有人都打了一顿。
叶恒:“……?”
和想象的不一样,但是好像……好爽?
叶恒的心跳在这一刻快到了极致,他看到师父在把所有人都打趴下之后朝着他的方向走了过来。
叶尘的步履虚浮,醉意好像又涌了上来,脚步显得绵软无力,几缕碎发贴在颈侧,睫毛垂落,遮去了方才慑人的锋芒,只余下酒后沉沉的倦意,眼尾被酒气熏得微微泛红,整个人都显得慵软诱惑。
他就这么走到叶恒面前,还没等叶恒开口,汹涌而上的醉意便彻底夺走了他的力气,眼前一黑,身子一软,径直朝着叶恒倒了下去。
叶恒惊得瞳孔一缩,下意识张开双臂,稳稳将叶尘抱了个满怀。
清冽的酒气混着叶尘身上独有的香气扑面而来……怀里的人脸颊贴着他的肩头,温热的呼吸轻轻扫过他的脖颈,惹得一阵酥麻。
叶恒整个人瞬间僵住,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得通红,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
“师父……师父?”
“唔……”怀中的人在他的胸前蹭了蹭。
叶恒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啪”的一声断了。
他一路抱着叶尘,快步往住处跑。
师父的阵法可以自我修复,他悄悄溜出来并不会对其造成损伤,而阵法不会阻拦师父,他抱着他可以直接进去。
阵法会拦住其他人……师父现在状态不好,但只要他带着师父回到住处,那些人也就不能拿他们怎么样了!
此时此刻,叶恒完全忘记了叶尘刚刚把所有人都打趴下的时候是多么的轻松。
平日里冷静沉稳的心性在抱着叶尘的这一刻,早已彻底溃不成军。
直到推开房门,叶恒才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微微弯腰,准备将人放下。
可他还没松手,叶尘就像是察觉到要被丢下似的,他的眉头轻轻皱起,手臂下意识环住了叶恒的脖颈,往他怀里又缩了缩。
叶恒身形一僵,他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是被人定住了似的,脚下就像是生了根,站在原地一动也动不了了。
被人这样紧紧抱着、依赖着……他大脑之中一片空白,只剩下怀里真实的温度与触感。
这一瞬间,叶恒理智全无,满心满眼,都只剩下怀里这个人。
少年的情愫在这一刻,开始破土而出,长成参天大树。
叶尘的手臂环着他的脖颈,他温热的呼吸尽数洒在他颈侧,带着烈酒的甜香,还有一种独属于叶尘、就像是清冽至极的山间泉水的气息扑面而来,一瞬间侵占了他的全部理智……他的理智在被慢慢的蒸发。
喝醉酒的师父……像被烈酒泡软了一般,带着一种不自知的、勾人的魅态。
叶恒的心跳早已失控,他好像能听到自己的心跳,那咚咚的声音震得他的耳膜嗡嗡作响。
他觉得自己的脸颊烫得好像能烧起来,这一瞬间他有些迟疑,心里就像是有个小人正举着一块上面写着“道德”的牌子跳来跳去。
但他身上还有另一个小人,也在跳来跳去。
难受至极。
而就在他心神大乱之际,怀里的人忽然轻轻动了动。
叶尘微微抬首,他半睁的眼眸里还蒙着一层未散的水光,看起来朦胧又湿润,他的视线轻飘飘落在叶恒泛红的脸颊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偏过头,脸颊状似无意的轻轻蹭过叶恒的侧脸……从颧骨一路蹭到下颌,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撒娇,又像一种笨拙的、毫无章法的引诱。
温热的肌肤相贴,带来一阵酥麻的战栗。
叶恒浑身一僵,呼吸瞬间停滞。
下一秒,叶尘微微收紧环在他颈后的手,将两人的距离拉得更近。
两人鼻尖几乎相抵……
叶尘唇瓣微张,带着酒气的气息轻轻拂过叶恒的唇瓣,湿润而温热。
他的眼尾被酒熏得泛红,漾着一层细碎的光,看着他的眼神软得一塌糊涂,带着一种叶恒从未见过的、近乎依赖的缱绻……
师父在勾引他?
是这样的吧?
就是这样的吧?
叶恒觉得自己出现了幻觉。
他觉得这一切都是他的幻觉,是他给自己找的借口。
轻薄师父的借口。
他混蛋至极,简直是畜牲不如,竟然对自己的师父抱有这样的感情,还……趁人之危。
幻觉之中,他看见他的师父微微仰着头,他柔软的唇瓣不经意擦过他的唇角。
只是轻轻一碰,又像无意识般挪开,只留下一点湿润的、滚烫的触感。
叶恒脑子“轰”的一声,彻底炸开。
他再也克制不住,手臂收紧,将叶尘牢牢锢在怀中。
他轻轻抚上叶尘泛红的侧脸,皮肤娇嫩得不可思议,他小心翼翼地描摹着他优美的线条,触到那片滚烫的软肤时,连呼吸都在发抖。
而怀中人只是软软靠着他,他的唇瓣泛着水润的光,微微泛红,带着被吻过的娇媚,眼神朦胧地望着他……
“师父……师父……师父……”
他停不下来了。
滚“出去”
烈酒烧得四肢百骸都在发烫发软,叶尘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像泡在温水里了,他所有的理智都被醉意泡得融化,只剩下最直白、最滚烫的心动。
心驰神摇。
他很少喝酒,上一次似乎还是许多许多年前,而现在……他应该是醉了吧?
还是说,他就是想让自己醉了呢?
仙人怎么会醉酒呢?
可是他的意识一片朦胧。
醉意笼罩了上来。
怀抱也是温热的,那是这世间唯一能让他安心的地方……这是他的徒弟,是他的师父……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是他的恋人。
他是他的……
鼻尖一酸,叶尘不受控制地溢出一声轻颤,像是压抑了许久的哽咽。
莫名其妙的委屈涌上心头,令他控制不住的想要哭泣。
也真的好想他啊。
他环着他的脖颈,鼻尖蹭过他颈侧的温度,轻轻的落下了一个吻。
没有人看见,泪光之中,叶尘的嘴角正悄悄向上扬起。
他当然是……故意的啊!
………………
意识清醒过来的时候,叶尘只感觉一片酸涩、麻木。
他累极了,身体一点力气都提不起来。
而且……
他缓缓睁开眼,入目便是叶恒近在咫尺的脸。
他愣了一瞬,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正整个人窝在对方怀里。
真是过分啊……把他弄成这样了,竟然就直接睡着了,都不知道他帮他弄干净的吗?
叶尘这样想着,他想要坐起身,酸麻的身体逐渐恢复了知觉,却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脸色猛地一变。
叶尘尝试着动了动,确定自己之前的感觉没错,他的脸颊瞬间变得通红一片。
而这时候,叶恒也正好睁开眼睛。
一瞬间,他便意识到了情况不对……在短暂的迷茫之后,昨日的记忆开始回笼。
而他一抬眼,就对上了叶尘的目光。
在短暂的对视之后,叶尘转开脸,不肯和他对视,他眼睫急促颤动,眼底是压不住的恼意与窘迫。
他苍白的脸颊染着一层薄红,从脸颊一路烧到耳根,就连脖颈都泛着淡粉。
叶恒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脑中刹时一片空白,他慌忙想要起身,却……
“嗯……!”
“别、别动……唔……你出去!”
叶恒的脸色一下子白了,又一瞬间涨红,但是他反而是在潜意识的控制下前进了些许,又……激动了些许!
“啊……”
似乎是触碰到了关键,叶尘猛地将头向后一仰,脖颈绷成一道脆弱的弧线,他的瞳仁里瞬间失去了焦距,浮上了一层细碎水光。
唇瓣微微张开,他在急促的喘着气,片刻之后,叶尘才好像是终于回过神,他向后缩着,整个人都显得失魂落魄。
“啵”的一声。
叶恒这一次是真的愣住了。
他看着他们刚刚分开的地方,大脑已经被糊成了浆糊,几分愧疚,几分震惊,还有几分……兴奋。
状态一点也没有恢复,反而变得更加笔直。
“师父……我……”
下一刻,清脆的巴掌声在寂静里炸开。
一巴掌落下,叶尘自己也微微喘着气,他的眼尾红得更艳,长睫垂落,遮去眼底翻涌的慌乱,水光在眸底晃了又晃,却强撑着不肯落下来。
“……你给我滚出去!”
叶恒默不作声的下了床,转身便在床边直直跪了下去。
他现在看上去慌张至极,但是他的身体可不是这么说的。
“师父我错了,你打我骂我都好,求您不要赶我走!”
叶尘低头看着叶恒,他此时其实一点也不气恼,心中甚至是生出了一种异样的甜蜜来,但是伴随着这种感觉一并升起的,还有他的恶趣味。
他的确对这样过了一夜有些气恼,于是刚才,他故意表现的夸张了几分。
叶尘现在的心情可以用非常美好来形容,有些事情一旦经历过了也就回不去了,清心寡欲十多年,他也实在是忍不下去了。
而现在,看叶恒这样,他甚至是有些想笑。
实在是太好玩了……
嗯,能这么玩的时候不多了,他可得珍惜才是。
等他恢复记忆,场面应该会非常好玩吧?
这么想着,叶尘的表情不变,依然是带着几分羞恼的愠色,他拉过被子盖在自己身上,手有些抖的指着房门的方向。
“要跪出去跪!”
叶恒麻利地滚了出去。
房门关上,叶尘之前紧绷着的身体在一瞬间放松下来。
他慢条斯理地用法术清理干净自己,那种酸痛的感觉并没有消散,而他也没有进行处理。
……残留的痕迹也没处理,叶尘还想留着继续对他的小徒弟进行挑逗。
神识蔓延了出去,叶尘看到了跪在门外的叶恒……他衣服都没来得及穿好,只是匆匆拿了件外袍披在身上,此时他双膝跪地,脊背绷得笔直,看起来的确是认识到自己错了,但是他脸上的表情可……可不是这么说的。
回想起昨夜的经历,叶尘的心跳不由加快了些许,那种身体发软的感觉又回来了。
咬了咬下唇,叶尘尽可能的把自己脑子里的那些废料清空。
嗯……反正现在,他是暂时可不准备把叶恒放进来,他的神识继续向外延伸,感受到某些个还没有离去的人的时候,悄然在附近又布下了一层新的阵法。
他现在是彻底铁了心不去掺和也不去接触任何修真界的事情和人了。
他现在就只想等随月恒恢复记忆,然后两人再一起云游天下或者是继续找一处风景优美的地方结庐而居。
叶尘想的很清楚,他帮过他们不少人,甚至是救过他们其中一个,可是现在,他们却是在算计他,想要灌醉他杀了随月恒,那么……朋友估计也就做到头了。
他没有朋友了,他只有师父了。
………………
直到晚上,叶尘才总算是打开门,让叶恒进来了。
此时叶尘已经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他回想着随月恒最开始把他关起来的时候自己的状态,对他面无表情,表现的异常冷漠,也抗拒叶恒平时自然的接触。
然后……更加严格的督促他修炼。
但是叶恒对此接受良好,只要叶尘没有赶他走,那么对他而言,就都是可以接受的。
不就是……一天打坐六个时辰,练剑两个时辰,锻体两个时辰,再去山脉深处找妖兽打一架吗?
还能活的还能活的!
而对那天发生的事情,两人都非常默契的没有再提起。
就好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但是两人也都心知肚明,什么都发生过了。
叶恒自以为他掩饰的很好,但是叶尘又怎么可能感觉不出来呢?
他的视线太过明显,也太过灼热了。
但他就是要装作什么都没察觉。
再在叶恒刻意想要接近他的时候打他一顿,之后再去故意撩拨一下。
叶尘玩的不亦乐乎。
………………
转眼又是五年的时间过去。
叶恒已经彻底褪去了属于少年的青涩,他完全长开了。
面如琢玉,轮廓分明,身形颀长挺拔,肩宽腰窄……已经完全就是当年随月恒的样子了。
只是缺少了时间带来的沉淀,并且也已经脱离了心魔化身的身份……尽管容貌一样,可是神态气质上却完全不同。
如果不是相似的习惯和他看向自己的时候熟悉的眼神,叶尘都要以为,这是另一个人了。
这或许就是生活环境带来的改变吧……
环境是能塑造一个人的。
叶尘也说不好这种变化到底是好是坏,不过好在,叶恒已经快要突破金丹了。
只要他突破金丹,记忆便会恢复,那么……一切自然也就回归正轨了。
恢复记忆之后,叶恒依然会记得这段时间的经历,叶尘对那一刻也已经期待了太久。
不过最近这一年来,叶尘没有再每天把叶恒的修炼时间卡满了。
如果心境跟不上,在金丹劫的时候心怀恐惧,那么渡劫必然是会失败的。
他开始让叶恒自己去附近历练,当然,他自己也悄悄跟着。
而这一天,在看到叶恒买下的东西之后,叶尘的表情不由变得有些古怪。
这……——
作者有话说:审核打败了我,所以这章短短的
师父睡着了,就可以……
“这真的可以让元婴修士都陷入昏睡吗?”
叶恒打量着手中的一袋药粉,表情略显古怪。
卖给他东西的人是个药修,本身是金丹修为,叶尘认识这人,他是药王谷弃徒,在他还没登上人榜的时候,这人就已经恶名远扬。
至于为什么被逐出药王谷,又为什么恶名远扬……药王谷其实很包容,研究药和毒都可以,偏偏这人专门研究一些上不得台面的歪门邪道。
比如说,口口……
他还偏偏真研究出名堂了,以至于药王谷天天派人追杀他。
话说回来,自己明明一直都跟着叶恒,他到底是怎么和这人扯上联系的?
叶尘捂住额头,只感觉事情又要向着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了。
只是……叶尘的耳尖不受控地泛起薄红,他的呼吸有些乱了,只感觉身体一阵发软。
某些不可言说的念头涌上心头,而这些记忆实在是过于的深刻,以至于他的身体已经被那段时间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
尽可能压下心中所有不合时宜的念头,叶尘想,现在最重要的应该是叶恒的金丹天劫……
渡劫他帮不上一点忙,但是叶尘相信叶恒肯定是没问题的。
只是……如果在这个时候揭穿他的话,或许会影响到他的金丹劫吧?
而就在这时候,叶尘只听见那位药王谷弃徒说——
“此药效果肯定没问题,哪怕是元婴修士,吃下去两个时辰之内,也绝无清醒的可能,任你摆布……就是……”
“什么?”
“如此强悍的药效,肯定做不到无色无味,要是你想下药的人有所提防的话,那……你就只能自求多福!”
“也正是因为如此,我才只收你这个价钱,不然以这种药的药性,价值肯定能往上翻格几十倍!”
那也就是明着下“毒”的意思了……叶尘一时间有些想笑。
他在思考,叶恒真的把这种“毒”端到自己面前,他是打他一顿呢,还是配合呢?
“那……还有没有别的?”叶恒问道。
“有倒是有,起到的效果跟你想要的差不多,就是嘛……不可能做到事情结束之后一点记忆都没有,不过嘛……如果两者搭配,就是这个价格……”
叶尘的表情变得更古怪了。
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在加速,非但没有丝毫恼怒的情绪,甚至是有些期待。
距离上一次失控已经过去了太长时间,而他也早已习惯了被那样对待。
………………
于是当天晚上,叶恒回来的时候,叶尘完全是装出了一副对此毫无察觉的样子。
“师父,我又带了些米酒和糖糕回来,你要不要尝尝?”
嗯……以为他酒量不好吗?
叶尘此时总算是意识到了叶恒这段时间为什么会坚持不懈的给他带东西回来。
全都是一些零嘴,叶尘早已辟谷,但是叶恒带着些回来,他也还是会多少吃点。
叶恒看着叶尘饮尽杯中酒水,杯沿从他唇间移开时,沾了一点晶莹的水色,看得他喉间发紧。
事情的发展似乎是格外的顺利。
……水光覆在师父柔软的唇上,慢慢晕开一层湿润的光,色泽浅淡的唇瓣被酒液浸得愈发莹润,透着一点惑人的艳色。
仿佛稍一触碰,那滴晶莹便会滚落似的。
酒意漫上来的淡粉从耳尖悄悄晕开,顺着下颌线条漫到脖颈,在那截白皙细腻的肌肤上染开一片薄绯。
“药”没有下在酒水里。
但是师父的酒量,好像真的很差。
“师父,别光顾着喝酒啊……”
糖糕软糯微甜,叶尘微微低头,或许是醉意上来了,他竟然就这样薄唇轻抿,借着叶恒的手浅浅咬下一口。
叶恒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师父柔软的唇瓣轻轻擦过他的指尖,带着酒液的湿凉,触感轻得像一片云,却烫得他手指猛地一颤,手里的糖糕几乎要滑落。
叶尘就好像是真的什么都没有察觉到一般,一点浅黄的馅粘在他的唇角,他没有去擦,而是……就这样轻轻的□去嘴角的食物残渣。
叶恒的呼吸变得粗重了起来。
“师父……?”
叶尘摇摇晃晃的站起了身,糖糕里面被下了“药”,尽管这种药已经足够隐蔽,但他还是能察觉得出来。
可是叶尘就这么直接吃了下去,甚至在主动压制自身的灵力,让药性可以更好的蔓延。
这种药并不会使他陷入昏睡,而是……
药性蔓延了上来,叶尘只感觉身上一点力气都提不起来了,全□上下都在发软发沉,同时身上□热无比。
“师父……师父?”
叶恒试探的呼唤着。
“你喝醉了?”
叶尘摇头,他却又拍开了他的手,只是力道显得格外绵软。
“我没有……嗯……”
“师父,你真的醉了,我扶你回去!”
叶尘嘴上还在说着拒绝的话,但是却是顺从的被叶恒半扶半抱着带了起来。
叶恒扶着叶尘在床边上坐下,随即转身去端了醒酒汤过来。
叶尘垂眼看着面前那碗黑乎乎的醒酒汤,从中感觉到了明显到不能再明显的灵气波动。
什么醒酒汤,这分明就是……
“师父,喝一点醒酒汤吧。”
他将碗端到了叶尘的唇边,叶尘依然是装出一副意识模糊的样子,就着他的手喝下。
仅仅是片刻,叶尘就感到了一阵困意……以他的修为,这种药肯定是对他没有丝毫作用的,但是他此时却是在主动配合。
渐渐的,叶尘闭上了眼睛,他的身体进入了一种类似于睡眠的状态,但是他的意识却还是清醒着的。
人的目光是有重量的……从前叶尘从来没有注意过这些,只在感受到杀意的时候才会有所反应。
但是之后,一切都变了,他开始去观察去注意,他能感受到别人眼神之中那些复杂的情绪了。
就像是现在,他闭着眼睛,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叶恒的目光从他身上一寸寸滑过……压抑了许久的情绪终于在这无人揭穿的寂静里,缓缓地,流淌了出来。
师父睡着了……
师父什么都不会知道……
今晚他做什么都可以……
师父贯穿了他全部的人生,每一次梦境出现的都是他,只是……梦里的师父和现实不同。
梦是从很久很久之前开始的,久到……他那时候,还不理解那些梦境意味着什么。
或许是心头下意识的知觉,叶恒把这些梦当做了心里最深的秘密。
梦里的师父漂亮极了……他的肌肤是常年不见日光的瓷白,偏偏又染着一层薄透的粉晕,看起来格外好欺负,他的眼尾总像含着一层水光,平日里清冷温柔的眉眼,在梦里被揉得绵软,微微上挑的弧度勾得人心头发紧。
现实里的师尊端方自持,可在梦中,他卸下了所有疏离,发丝松松而落,唇色艳红,微微抿着时便生出几分不自知的惑人。
有时是师父轻轻靠在他肩头,呼吸落在颈间;
有时师父会勾住他的脖子,一双眼睛泪光朦胧;
有时是发丝软软扫过他的手背;
有时是唇瓣擦过他的耳廓,声音发颤,听不清字句……
这当然是美化过的。
实际上,梦中的师父也曾满脸屈辱,眉峰紧蹙、眼尾泛红,看上去就像是被逼到了极致,他紧咬着唇,但还是克制不住的发出声音。
有时是被他困在怀里挣不脱,攥着他的衣料,却无力推开,只垂着眼不肯看他;
有时是被逼着贴近,浑身都绷得发紧,却躲不开丝毫;
有时是鬓发散乱,平日里整齐的衣襟被揉得松垮,露出一截瓷白脖颈,神色里满是无措与难堪;
有时是被迫仰起脸,眼底含着水汽,眼睛已经完全失神;
有时是被他紧紧扣住□际,贴在他身前,明明满心抗拒,身体却软得站不稳,只能任由他靠近。
那些画面太过滚烫,太过禁忌,是他清醒时连想都不敢想的……
一边是贪恋梦里触手可及的温柔,一边是愧疚于自己心底藏着的、近乎卑劣的妄想。
可越是愧疚,越是无法自拔。
师父的温顺,师父的屈辱,师父的挣扎……全都密密麻麻蜂拥而来,成了他一生都挣脱不开的痴念。
而此刻,师父就在他怀中,闭着眼,呼吸轻浅,与梦里那副惑人的模样渐渐重叠。
原来梦境里求而不得的温柔,竟真的有一天,能被他紧紧拥在怀里。
他为什么会梦到这些呢?
他早就想把师父□□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