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道断青云路 > 第8章 去寻找

“问道塔?”
“每十年开放一次,下一次开放是在两年后。届时,宗门内所有筑基期以下的弟子都可以进入挑战。但问道塔极其凶险,心性不坚者入之必疯,修为不足者入之必死。数百年来,能登上第五层的人都寥寥无几,更不用说第九层了。”
沈昭宁抬起头,目光坚定:“我要试试。”
沈芸看了他很久,最终点了点头:“既然如此,这两年里,我会全力教导你。丹药、功法、战斗技巧……你需要学的还有很多。但你记住——问道塔中,考验的不是修为,而是心性。你的灵根虽然残缺,但心性或许是你最大的武器。”
从那天起,沈昭宁开始了更加严酷的修炼。白天,他跟着沈芸学习战斗技巧——他虽然修为低微,但体魄远超同阶修士,配合太虚炼体诀的肉身力量,近身搏杀的能力甚至不逊于练气中期的弟子。沈芸教他一套“青云掌法”,掌法飘逸灵动,以柔克刚,正好弥补他灵力不足的弱点。
晚上,他继续钻研药道和炼丹。沈芸给了他一张上古丹方——“淬灵丹”,一种可以暂时提升灵根品质的丹药,虽然效果只有短短几个时辰,但对于灵根残缺的他来说,无异于雪中送炭。这种丹药的炼制难度极高,需要五品以上的炼丹师才能驾驭,但沈昭宁没有退缩,一炉一炉地尝试,一次又一次地失败,再爬起来继续。
两年时间,在汗水与药香中悄然流逝。
当问道塔再次开放的那一天到来时,沈昭宁已经脱胎换骨。他的太虚炼体诀修炼到了第二层圆满,体魄之强横堪比练气后期修士。青云掌法使得炉火纯青,近身搏杀能力在筑基期以下的弟子中罕有敌手。炼丹术更是精进到了四品炼丹师的水准,在宗门年轻一代中首屈一指。
更重要的是,他的灵力修为虽然仍停留在练气一层,但灵力之精纯,连一些筑基期的长老都赞叹不已。那一丝灵力仿佛被千锤百炼过的钢丝,虽细却坚韧无比,在经脉中运转时发出微微的嗡鸣声,像是琴弦被拨动。
问道塔坐落在青云宗的后山深处,是一座九层高的石塔,通体漆黑,没有任何装饰,只有塔门上方刻着两个古朴的大字——“问道”。塔身周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光幕,是开山祖师亲手布下的禁制,每十年才消散一次,为期七天。
这一天,青云宗内所有筑基期以下的弟子都聚集在问道塔前,乌压压一片,足有数百人。沈昭宁站在人群中,穿着外门弟子的青色道袍,腰间挂着装满丹药的葫芦,背上背着一柄铁剑——不是法器,就是普通的铁剑,是他在铁匠铺里花了几两银子打的。
“你也要进问道塔?”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沈昭宁回头,看到周元正挤过人群向他走来。两年不见,周元已经长成了一个高大的青年,修为也到了练气六层,比两年前精进了不少。
“试试看。”沈昭宁笑了笑。
周元看了看他腰间的丹药葫芦,又看了看他背上的铁剑,啧啧称奇:“你这身打扮,不像是去闯塔,倒像是去赶集的。不过嘛……沈师姐教出来的弟子,应该不会差。我们一起进去?”
沈昭宁点头:“好。”
塔门缓缓打开,一股古老而苍茫的气息扑面而来。弟子们鱼贯而入,沈昭宁和周元走在中间,踏进塔门的一瞬间,眼前的景象骤然变化。
第一层是一片无边的荒漠,黄沙漫天,狂风呼啸。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虚空中响起:“问道第一层——心魔幻境。战胜心中的恐惧,方可登塔。”
周元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一道光笼罩,消失在原地。沈昭宁独自站在荒漠中,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变幻——
他看到了母亲沈氏躺在床上,面色蜡黄,气息奄奄,伸着手向他求救;他看到了父亲沈怀山站在洞府前,回头看了他一眼,转身消失在黑暗中;他看到了自已跪在接引台上,测灵石毫无反应,周围所有人都在嘲笑他……
恐惧、愧疚、无助、绝望……各种负面情绪如潮水般涌来,试图淹没他的心神。沈昭宁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将那些画面一个个地推开。
“这些都是幻象。”他对自已说,“母亲有王婶照顾,暂时不会有事。父亲的事情,我会找到答案。至于灵根……我虽然灵根残缺,但这一年多的努力,已经证明了我并非一无是处。”
他睁开眼,幻象如烟尘般散去。荒漠消失了,他站在一座石阶前,通往第二层的楼梯就在眼前。
第一层,通过。
第二层是战斗试炼,需要击败一头相当于练气中期修为的妖兽。沈昭宁收起铁剑,赤手空拳地上前——他要试试自已的青云掌法在实战中的效果。
妖兽是一头铁背狼,体型庞大,獠牙锋利,速度极快。它低吼一声,猛地扑向沈昭宁。沈昭宁侧身闪避,右手成掌,一掌拍在狼背上,力道沉雄,将铁背狼拍得一个踉跄。铁背狼怒极,转身横扫尾巴,沈昭宁纵身跃起,双掌齐出,正中狼头。铁背狼惨嚎一声,倒地不起。
第二层,通过。
第三层、第四层、第五层……沈昭宁一层层地向上攀登。问道塔的考验越来越难,从战斗到心性,从智慧到意志,每一层都在挑战他的极限。他的灵力在战斗中消耗殆尽,就靠丹药补充;体魄受损,就用太虚炼体诀的恢复法门修复;遇到无法力敌的对手,就用智慧和技巧周旋。
在第五层,他遇到了一个特殊的考验——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人,拥有同样的修为、同样的功法、同样的战斗技巧。这是他的“镜像”,专门用来考验挑战者对自身的认知。
沈昭宁和镜像打了整整一天一夜,谁也奈何不了谁。最后,他忽然停下攻击,盘膝坐下,闭上了眼睛。镜像也跟着他坐下,做出同样的动作。
“你就是我。”沈昭宁平静地说,“我了解你的一切,你也了解我的一切。但我们有一点不同——我知道我是假的,而你不知道。”
镜像的身体微微一僵,然后像碎裂的镜子一样片片崩碎。
第五层,通过。
当他踏上第六层时,眼前出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沈芸。
不,不是沈芸,是问道塔幻化出的考验。这个“沈芸”冷冷地看着他,说:“你回去吧,以你的资质,不可能登上第九层。”
沈昭宁没有动。
“你的灵根残缺,修为低下,靠丹药和蛮力撑到这里已经是极限了。”“沈芸”继续说,“再往上,你会死。”
“我知道。”沈昭宁说,“但我还是要上去。”
“为什么?”
“因为我答应过自已,要找到父亲,治好母亲。因为沈长老信任我,把太虚炼体诀和丹道知识传授给我。因为我不想一辈子被人叫做‘缺陷灵根的杂役弟子’。”
“沈芸”沉默了,然后化作一道光消散。
第六层,通过。
第七层,考验的是对道的理解。沈昭宁盘膝坐在一片虚空中,面前浮现出无数文字和图案——那是开山祖师留下的道韵,晦涩深奥,难以捉摸。他看了三天三夜,不吃不喝,不眠不休,终于在其中捕捉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轨迹。
那是一种对“虚空”的理解——空间不是固定的,而是流动的、变化的,像水一样可以扭曲、折叠、穿透。他忽然明白了父亲为什么要去寻找那座上古洞府——那里面,或许就藏着关于“虚空”的终极秘密。
第七层,通过。
第八层,他面对的是自已内心最深处的执念——对父亲的怨恨。那个在他八岁时抛下他和母亲的男人,那个为了修仙可以抛弃一切的男人,值得他千辛万苦去寻找吗?
幻象中,父亲沈怀山站在他面前,面容温和,眼神愧疚:“昭宁,对不起。”
“你没有对不起我。”沈昭宁听到自已说,声音平静得连自已都感到意外,“你对不起的是娘。她等了你三年,病了三年,差点死了。但你放心,我会找到你,把你带回去,让你亲口跟她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