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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我知道我说什么都是徒劳。
八年。
八年里,宋金枝在所有人面前都是那个温柔善良无私的爱心妈妈。
街坊邻居夸她,电视台采访她,慈善机构给她送钱送物。
而我是什么?
一个嫉妒弟弟妹妹,被妈妈偏心逼疯了的亲女儿。
宋金枝说我是因为不满她照顾别人才故意伤害妹妹。
这太合理了。
合理到所有人都会相信。
“王主任,您别怪桃子。”
宋金枝的声音又响起来,带着一种大度宽容的慈悲。
“她还小,不懂事,我会好好教育她。”
“但这事能不能就当没发生过,您别往外说,对孩子名声不好。”
她还在替我遮丑。
多好的母亲。
王主任沉默了很久。
她看看我,又看看宋金枝怀里的兔唇妹妹。
最后敬佩的看着宋金枝。
将他们带来的锦旗郑重放在宋金枝手里。
宋金枝含泪送她到门口,嘴里翻来覆去的感谢。
门关上的那一刻,她的眼泪还没干,但表情已经变了。
她先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确认王主任的车已经开出了小区。
然后她把那面锦旗随手扔在沙发上,走到我面前。
“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她的声音很轻,我却遍体生寒。
“说那些伤是我弄的?”
“姜桃,你知不知道今天这二十万,差点被你搞没了?”
我低着头死死咬着唇没说话。
“你以为她会信你?你算什么东西?”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精神病证明。
白纸黑字,盖着红章。
上面写着我的名字,写着确诊精神分裂症,伴有严重被害妄想,建议长期监护。
她凑近了一点,声音压得更低。
“一个疯子说的话谁会当真?你越闹,他们越觉得你病得不轻。”
“到时候别说揭发我,你自己能不能在外面待着都是问题。”
“精神病院那种地方,进去了可就出不来了。”
她的手指戳了戳我的胸口,一下一下戳的我不断后退。
“姜桃,你给我听好了。”
“明天电视台来采访,你就在学校好好待着别回来,要是敢干什么事,你就一辈子别想从精神病院出来!”
第二天傍晚放学后,我打车回了家。
路上,手机一直震。
家族群,邻居群,宋金枝的朋友圈,全在刷屏。
“今天八点咱们宋姐又要上电视啦!听说这次是专题报道!”
“宋姐真是咱们城市的骄傲!”
“等下一定要看!给宋姐点赞!”
我一条条看过去,面无表情。
车停在老小区门口。
我下车,拎着路上买的果篮,往楼道里走。
三楼,门虚掩着。
里面传来热闹的说笑声。
推开门,满屋子的人。
宋金枝坐在正中间。
旁边围着一群邻居亲戚,还有几个扛着摄像机的,是市台栏目组,周记者也在。
看到我,宋金枝的笑容僵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