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姐”
周小圆倒在床边，腹部插着一把水果刀，鲜血浸透了她白t恤。
我跪下去，不敢去碰那把刀。
“别怕，小圆，我在这里，我打120！”
我掏出手机，手指却根本按不准键盘。
“没用的。”
我猛地回头。
李姐，李红，穿着一身黑衣，手里拿着一条沾血的毛巾，慢条斯理地擦手。
她的脸上，是我从未见过的怨毒和狰狞。
“你毁了我们所有人，桑芷。”
“你为什么要查？你为什么非要去纪委？”
她一步步向我逼近。
“那二十万，本来可以让我儿子出国留学！可以让我换套大房子！”
“就因为你！全都没了！”
她突然笑了。
“不过没关系，现在也不晚。”
她指着地上的小圆。
“林大强说了，只要把你处理掉，他们组织会给我一大笔钱，送我们母子去国外。”
“这个小姑娘，就是引你上钩的饵。”
“你不是最疼她吗？你不是很厉害吗？”
“你现在选啊。”
她从腰后又抽出一把刀，抵在小圆的脖子上。
“是你死，还是她死？”
我看着小圆眼中溢出的泪水和哀求，再看看李红那张扭曲的脸。
我缓缓站起身。
“我死。”
我扔掉手机，张开双臂。
“你放了她，我跟你走。”
李红的脸上露出笑容。
“早这样不就好了？”
她拿着刀朝我走来。
我猛地矮身，左手抓住她持刀的手腕，用力向外一拧！
“啊！”
李红发出惨叫，刀应声落地。
这是那天老警察临时教我的防身招数。
我右手成拳，狠狠砸在她的太阳穴上。
她身子一软，瘫倒在地。
我捡起地上的刀，割断窗帘绳，将她死死捆住，用毛巾堵住她的嘴。
我拨打急救电话。
半小时后，小圆被抬上救护车。
李红被警察戴上手铐押走。
临上警车前，她死死地盯着我。
“桑芷！你不得好死！他们的组织不会放过你的！”
我看着警车呼啸而去，浑身脱力。
张警官拍了拍我的肩膀。
“辛苦了，剩下的，交给我们。”
“根据李红的初步交代，我们捣毁了这个拐卖团伙在本地的最后一个据点，解救了三名被拐儿童。”
我的心，终于落回了实处。
一切都结束了。
我回到市纪委大楼，天已经黑了。
办公室里只有我一个人。
我打开“水鬼案”的卷宗。
卷宗里夹着一张失踪儿童的汇总名单。
一张张黑白照片，一张张稚嫩的脸。
我翻到最后一页。
那是一个刚满三岁的女童。
照片已经泛黄，但女孩的眉眼，依稀能看出几分倔强。
失踪地点：城南渡口。
特征描述：右肩后侧，有一块指甲盖大小的梅花形胎记。
我的手，猛地一颤。
我下意识地，拉开自己后颈的衣领，手摸向右肩的后侧。
那里，有一块同样的，梅花形的胎记。
我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卷宗上那个女孩的名字。
一个我从未听过，却又熟悉到骨子里的名字。
那不是桑芷。
卷宗的封面上，印着我的本名。
——林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