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中。
夜寒江一波又一波的发着高烧。
府上人来人往。
前厅来等待处理政务和批阅奏折的大臣;
卧房中进进出出烧水换衣煎药的奴仆;
太医院全部入驻王府会诊。
整整三天三夜。
那毒药十分狠厉,姜太医咬着牙,加了一味十分烈性的药材,给夜寒江服下。
所有的太医都知道,若是一天一夜内男人醒不来,那谁也无力回天。
这天晚上,姜太医望着床上呼吸微弱的男子。
不应该啊。
夜寒江由他看着长大,意志力应当不会如此脆弱,怎么会感受不到一点求生意识?
像是想起什么,他猛地睁大了眼。
那日他昏过去之前是不是没听到繁梨小姐尸体丢失的消息!
他大喊。
“王爷!繁梨大小姐尸体不见了!她可能还活着!”
“王爷!繁梨大小姐”
塌上的人骤然剧烈的呼吸起来。
姜霖的心落了地,手忙脚乱的把人扶起来。
夜寒江顿时吐了一口血水出来。
血液流淌在嘴角,眼睛都还没恢复视线,喘着粗气问。
“繁梨小梨,还活着?她在哪儿?”
姜霖哪儿顾得上这个,先命婢女给他喂稀饭。
“暂且不知,但还有希望。”
姜霖随口答。
男人这几日一口饭都喂不进去,再不吃东西毒解了最后人饿死了。
王府正厅外因政务吵的沸沸扬扬,声音一日高似一日。
不能无人主持朝纲,就算为了百姓和肩上的责任,他还得活下去。
为了繁梨小姐就更得坚强起来。
后半夜,男人身上的瘀毒褪去大半,不知过了多久头一次感觉到大脑如此清醒。
他急着下榻问小梨的下落,却见姜太医眼底乌青的睡在守夜小塌上。
家将何宁正欲把他叫醒听命,却被夜寒江拦住。
“抱歉王爷,听说姜太医先前忙着为谢小姐寻药配药,刚回来那天又给开始给您解毒几日没合眼,请您见谅。”
夜寒江顿了顿,心中一酸。
“你也叫她谢小姐了么?”
何宁顿时血液倒流,一手触地单膝跪倒。
“王爷恕罪!”
半晌。
夜寒江却只能虚虚的握住拳头。
明明是他万般疼爱的王妃。
却从嫁给他,就因没圆房被世人所诟病。
她一心为他求药,决定为他去死也无所谓
而今,却不再被世人认为是他的妻。
中毒,姜太医都比他知道的早。
从小孤儿的他,一向是把姜太医当半个父亲看的。
而另外半个,是谢侯爷。
“本王没有和离以后记得叫王妃。”
“等他睡醒吧。”
“小梨的尸首怎么丢的,包括小梨这段时间的一切给本王一件件查清楚。”
“事无巨细,全部上报。”
他大病未愈,费力的站起来让婢女给他穿衣服,沙哑着嗓子把任务一步步安排下去。
然后一步步的,走向谢繁梨最后住的柴房。
却越走越快。
他的心像是被挖空了一块,呼呼的漏着风。
他好想,好想看到她的一点东西,哪怕做一点念想都好。
男人喘着粗气推开房门,腿一软趴在地上。
他跌跌撞撞起身,到处翻找女孩的旧物。
可是竟然一件都没留下。
他双眼通红打马去了雀阁。
一个又一个女人上来纠缠他,他却只着急道。
“繁梨的东西呢?是不是留在这里了!”
他到给她留的花魁房间翻找,却什么都没有。
老鸨不知如何是好,“王爷,谢小姐那日全烧了,咱们这里一件都没有啊!”
谢小姐,又是谢小姐。
那是他的王妃!
夜寒江顿时气血上涌,一只手撑住地,眼前雾气一片。
谢繁梨,你好狠的心!
她早就决定要一个人走!
他们明明约定好了一生一世!
他想起那天离开地牢和谢府梨树下她那释然的笑容。
还有放火烧掉侯府,烧掉他们所有旧物的果决。
他仿佛置身火海。
谢繁梨,你为什么不痛啊。
男人猛地喷出一口血来,昏倒过去。
醒来是姜太医在床边。
他冷冷的看着夜寒江。
“王爷,如果您再这么自欺欺人下去,这辈子都别想找到繁梨小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