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现在生死未卜,您在这里自甘堕落。”
“又有什么用呢?”
夜寒江愣住,眼泪大颗大颗的从眼角流出来。
这是这几天来,男人头一次痛哭出声。
姜霖心有不忍。
夜寒江从小是个孤儿,只在侯府长大。
武学和政事上的天赋极高,自从谢侯故去后再无人指导,剑走偏锋。
他本以为繁梨小姐可以约束他一二,没成想
两人会走到如今这个地步。
“姜大夫,我错了,我真的知错了”
“可是繁梨,她不要我了,她早就想好要丢下我一个人在这人世”
她早就想好一年后就离开。
姜霖心中一酸。
他竟在乎的是这个么?
“君子不器。”
“既然你已知错,那就想办法尽力弥补,尽力做好接下来的事。”
世人都说,与谢繁梨和离后,夜王爷变了。
他在政事上更加勤奋,解决事务的效率比之前更高;
他不再像之前一样出席京中各种宴会,而是稍有闲暇就能看到他打马出城的身影;
他休了青夫人,一再强调自己未曾与谢繁梨和离。
“诸位,那封和离书本王会追查到底,绝非本人亲自所写。”
司徒青羽把指甲狠狠的掐进掌心。
明明她藏好了所有的证据,谢繁梨那个贱人也已经死了。
夜寒江却不再看他一眼。
她穿着露骨的衣服,日日死死的跟在他身边端茶递水,他不再看他一眼。
就连她再给他下药,竟都不管用。
对她视若罔闻。
凭什么?
直到这天,她下定决心,写下纸条,放飞信鸽。
“你看起来很熟练啊?”
司徒青羽被吓了一跳转身腰被磕在桌子上。
不知何时,信鸽竟已经出现在男人的手上!
她的心猛地一沉,却只能装的若无其事。
“寒江哥哥,你怎么来了”
夜寒江没理她,自顾自的拿下绑在信鸽腿上的纸条,打开。
「夜寒江心智坚定,到隐雾山再开些更猛的药来,我必须怀孕,才可重回王妃之位。」
半晌没人说话,室内的空气像是要凝结成冰,司徒青羽心如擂鼓。
男人抬眼,寒光点点。
“怪不得本王最近查到,司徒家与江湖多有联系,可本王记得司徒家已经满门抄斩。”
“除了一个失忆的你。”
司徒青羽肉眼可见的慌乱。
“寒江哥哥,是他们先联系我的,我只是利用一下他们,才向他们求药。”
她突然跪下,扒着他的裤脚,楚楚可怜。
“寒江哥哥,青羽是真的喜欢你才这样做,你相信我!”
夜寒江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来人,带走!”
“如今我还忙着找繁梨。大牢里,我叫大理寺卿亲自审你。”
“有多少你给我交代多少。”
司徒青羽顿时脸色煞白。
“寒江哥哥,不要!”
谁不喜欢大理寺卿郑乘风是出了名的严刑酷吏!
她宁愿要夜寒江来审!
他摆摆手示意拖走,管家替他系上大氅。
“王爷,您今夜依旧要出城去寻王妃吗?”
男人点点头。
他应下暗暗惊讶惊讶,半月不到,男人鬓角竟已生出了白发。
夜寒江翻身上马。
在夜色中飞驰,他心乱如麻。
后来他在京城的当铺里找到了他曾送她的首饰。
白翡镯子,玉佩,玉戒。
听当铺老板说,都是她离开那日去当掉的。
银钱,都送给了雀阁的姑娘。
那夜他挑出玉戒,拿根红绳穿好戴在颈间。
骏马飞驰,玉戒一下又一下的敲打他的心。
他一次又一次的问自己。
繁梨和他,青梅竹马,情投意合。
为什么过去的自己那么蠢?
无非赤手空拳在京城权势家族泥潭里打滚儿的时候,看到了世家大族掌权有多大优势;
无非是因为自己心中抹不开那点面子;
还对司徒青羽有了不该有的怜悯之心
他不敢在王府常待。
他一人上朝,再无人提他穿衣;
他一人吃饭,再无人陪他逗笑;
他一人习武,再没有纤细的手为她擦汗。
他不敢在没有谢繁梨的王府久待。
入过青楼又如何?
繁梨性子极烈,本该是这世界上最干净的女子。
她一走,他才知道,他的世界本来空空荡荡。
是她接纳他,所以整个世界都接纳他。
鬼医他还在扣押。
大理寺卿郑乘风是他最得力的下属,司徒青羽做的事情很快就可以水落石出。
就连谢府的重建,也已经开始。
可她的尸首,却始终不知所踪。
繁梨,你究竟在哪里?
男人找了整整一晚上,天亮前回到王府,刚准备睡下管家来报。
“王爷,大理寺卿郑乘风有急事来报。”
他心下一紧,郑乘风没有万般紧急的事情是不会这么急着来找他的。
草草穿上衣服就往大厅走,鞋掉了一只都没发现。
“本王昨夜刚把司徒青羽送过去,是有什么急事吗?”
“王爷,司徒青羽说她知道王妃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