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山前山,传开了喻林洲大夫即将回来出诊的消息。
“神医喻林洲大夫要回来坐堂出诊啦!”
“虽然平时觉得小喻大夫话多,现在他一走还怪寂寞的。”
“喻大夫,我们为你高兴!当年的事情本来就不是你的错。”
喻林洲一袭白袍站在前厅,眼里满是平和而安宁,听到最后,还有几分释然。
他看了一眼谢繁梨,恭恭敬敬的施行一礼。
“谢小姐,嘉儿已经启程,麻烦你这段时间做我的助理了。”
谢繁梨回他一个微笑。
她也是才知道。
喻嘉当年被人贩子拐卖后半路跑掉,到镜山被喻林洲走。
几年前出诊时正好遇上了自己的亲生父母,被认了出来。
他们时常偷偷来看他,可惜少年已经对幼时的父母没有印象,再加上这两年医庄事务繁忙,竟也没空处理这事。
喻林洲上次远行时,去了一趟嘉儿的亲生父母家。
两人极和善,对当年没有带好孩子后悔不已。
送喻嘉出山那日清晨,他抚摸着马儿,看向自己养了十几年的,已经玉树临风的孩子。
“嘉儿,去看看你的亲生父母吧,然后再决定,你想在哪里生活。”
“你是个极好的孩子,镜山永远是你的家。”
喻嘉的眼泪本昨夜本已经在饭桌上流了一回,喻林洲这话一出眼泪竟有卷土重来之势。
有些不好意思的少年偏过头去,吸了几下鼻子。
“师父,保重。”
“谢繁梨,师父就拜托你了。”
少年转身上马。
女孩有些懵懂的点点头。
再也么看,也是喻大夫照顾她多些。
迎接喻林洲的鞭炮足足响了半个时辰。
喻林洲的行医生涯开始继续。
令他惊讶的是,谢繁梨竟懂得许多药材。
“我小的时候常常弄坏侯府大夫的药田,被他抓到就要再种一枝一模一样的赔他,所以知道的还挺多”
谢繁梨有些不好意思。
而且,后来为了替夜寒江求药,她也查了许多古籍。
她的嘴角扯出苦笑。
如今可以用来帮助喻林洲和患者,倒也算是好事吧。
谢繁梨之前因养伤,没怎么来过前山的医堂。
见到药方和诊厅的规模,吓了一跳。
医女们来来去去的抓药,照顾病人,井然有序。
不止本地附近庄子上的居民,还有许许多多从外地求医的人。
她不自觉感叹。
“喻大夫,真是叹为观止。”
“叫我林洲就好。”
喻林洲把她带到一个少女面前。
“这是喻春,之间也曾去后山看顾你,也许你有印象。”
“她算是我的半个徒儿,也是济安堂的大总管。今日第一日,让她带你熟悉一下济安堂。”
他本来欲带着她再好好介绍一下,那边出诊厅的却已经在催了,只好急急忙忙的走了。
不料喻林洲这一走,古灵精怪的女孩立马拉着她的胳膊就走,叽叽喳喳起来。
“繁梨姐,我给你介绍一下咱们济安堂呀!”
谢繁梨心中直摇头。
怎么喻林洲这么温润的一个人,养出来的孩子各个都跟跳蚤似的!
女孩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笑的很灿烂。
“我们这些孤儿,在遇到师父以前都是自己流浪过的,又经常在前山忙活,市井气重些。”
“只有师父,活的跟个谪仙似的。”
她嘴里嘟囔着,似有不满。
“春姐!这边来搭把手!”
喻春嘴里嘟囔着烦死了,手里却不知从哪里变出两个鸡蛋来。
“繁梨姐,你可要看好师父哦。”
谢繁梨不觉被喻春这开朗的态度带的高兴起来。
“交给我吧!”
三日后,谢繁梨终于知道喻嘉和喻春为什么一再强调让她照顾好喻林洲。
因为这人忙起来,是成夜成夜忙的!
白天要出诊,晚上编纂医书,天亮之前囫囵睡一个时辰。
神仙也没有这么熬的!
喻春和喻嘉是小辈,撒泼打滚的说,也只能十拳打在棉花上。
喻林洲为人柔和,在某些地方上却是固执的很。
第三日,谢繁梨直接把他的笔墨纸砚给藏起来了。
喻林洲忙了一天,回到后山院子里的书房发现自己的文房四宝消失的无影无踪,心下奇怪,正要找小童叫喻春过来。
而小童却心虚的瞟了一眼院子里的谢繁梨,男人顿时了然。
他走出去,看到谢繁梨蹲在树上啃梨,旁边是没放好的竹简,嘴角还沾着梨汁,见他来了眼睛睁大显得很无辜。
男人哭笑不得。
“繁梨,快还给我。”
谢繁梨假装太远听不清,“什么?你也想吃梨?”
之前养伤时女孩心情很差,现在伤好了开始活蹦乱跳了,喻林洲总算看出了几分侯府大小姐混世魔王的样子。
女孩从树上跳下来,将一颗硕大的梨用袖子擦了擦,塞到他的手里。
“那你也吃。”
说罢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