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林洲摇摇头。
他生平里还没有对付这种大小姐的经验,只能轻功一点上树自己去拿,不料突然伸出一双手来把书简先他一步拿走。
抬头,又是女孩言笑晏晏的脸。
两人在树上过了几招,双方各自暗道对方也不是弱手,一人拿着一根树杈比划起来。
最终谢繁梨的的树杈点在了喻林洲的胸膛。
男人举手认输。
“林洲,你这让的也太过了。”
若是只有这点功夫,当日在侯府他是如何把人带出来的。
听到女孩叫他的名字,他顿了顿,随即只笑笑转身去厨房烧水煮饭。
“你的功夫是谁教的?”
“是我师父,镜山医庄的上代主人。”
谢繁梨顿了顿,试着开口。
“那他现在?”
“二十年前留下一张纸条,说他云游去了,不知什么时候回来。”
女孩彻底失语。
合着这离家出走还是祖传的,怪不得喻嘉说收了徒他也能离家出走了!
谢繁梨主动去洗碗,让他赶紧去睡觉。
可半夜她起来喝水,见男人孤零零的坐在廊下。
许是确实准备睡下了,长发披落在他的肩上,青丝万绺,真像个谪落凡间的仙人。
男人捧着一本医书,月光洒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照的很长很长。
她突然觉得,这十几年来,每个日夜男人恐怕都是如此过来的。
他做着所有力所能及的事,不知疲倦的奔走。
她鬼使神差的在男人身边坐下。
“喻嘉说你之前经常出门。”
“每次出走,都会想什么?”
男人见她来了,放下手上的医书,细致的拖出屋内的垫子让她坐下。
犹豫半晌,终于开口。
“我想去找师父”
谢繁梨的心一抖,眼圈红了。
是了。
他是孤儿,被师父养大,却也很小就被一个人留下。
所以,当初遇到那种事,他也很无措,不知道自己是对是错,渴望找到最信任的人说说话。
就像她那时回侯府一样
“那找到了吗?”
她哽着嗓子问,眼角有眼泪渗出。
喻林洲摇摇头。
在外他不行医,只是找人。
可是路过侯府的那天,他突然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
他还是不能见死不救。
没有人知道,他自己心中暗暗发誓。
如果谢繁梨醒了,他就继续行医。
如果女孩没醒,他就专心编纂医书。
现在老天替他做出了选择,他乐于接受。
“不必找了。”
他已经有答案了。
女孩坚强的活了下来,却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儿。
他很想让她把镜山当成自己的家,不再沉溺于复仇,或者旧事。
她之前活的够辛苦了。
医身,未必可医心。
男人轻轻的抹去女孩的眼泪,修长的眼睫像小刷子一样刷着他的手。
“其实那日跟嘉儿说的话,对你也是一样。”
“你的身体已经快恢复好了,想去哪里都可以,镜山也是你的家。”
不论他们做什么选择,他放他们自由。
谢繁梨突然泪崩。
长久来的不安和委屈,像春风拂过山岗般被熨平,被播种下新的希望。
她扑进男人的怀中哭了半晌。
“林洲,我要留下来。”
就当死过一回,前尘旧事她不想再去管。
男人抱着她轻哄。
“当然可以。”
济安堂的下属们在津津乐道,终于来了个能管住喻堂主的人。
谢繁梨会叮嘱喻林洲,及时休息及时吃饭。
更别提有对诊断结果不满意来闹事的,之前堂主都是坐视不管任由他们闹腾。
虽然闹一会就自讨没趣离开,大家心里总归是憋着一口气。
谢繁梨来了就不一样了,统统揍一顿再扔出去。
喻林洲夜晚编纂的医书,其实也包含他自己的行医记录。
有了谢繁梨在身边,事务很高效的就处理好。
一开始,男人还有些不适应。
原来这些事情,竟能这么快速的处理好。
每日早早躺下,他都有些不习惯。
可匀出来的时间,女孩都会带他去天南地北的玩。
喻林洲的世界,开始变得丰富多彩。
他想给谢繁梨买最漂亮的衣饰,最好看的发簪,看到她的笑容就高兴。
有一次,他们去了喻嘉那里。
当初的少年已经俨然是一位锦衣缎袍的高门公子,差点让两人认不出。
只是那人一开口仍是一副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的样子,两人相视一笑。
“诶对了,你们两个,还没有成婚的打算吗?”
谢繁梨揪着他的耳朵开玩笑说真是胆子大了敢这么说话了,喻林洲脸先红了。
“嘉儿,这次我们是来送请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