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的林子,深得很,平时除了老猎人和挖药的老把式,没几个人敢往深处钻。毒蛇、野猪、还有各种说不清的瘴气,邪门。
陈小河可不管这些。他就像回自已家后院,两手空空就进了山。传承里的《神农本草经》让他对山里的一草一木都有了感应,哪片阴坡可能有喜阴的药材,哪块石头下面爱长菌子,心里门儿清。更重要的是,体内那气旋缓缓转动,让他身轻如燕,五感通明,十几米外草叶下有条蜈蚣爬过,他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先找点给玉兰嫂调理身子的,再给老支书配点猛药。”他琢磨着,眼睛像扫描仪一样掠过周围的植被。
“哟,这儿有丛‘益母草’,长得不错,给玉兰嫂活血调经正好。”
“嘿,‘当归’!虽然年份浅点,凑合用。”
“这‘黄精’可以,补气养阴,老支书用得着。”
他手脚麻利,也不用工具,手指灌注真气,一挖一个准,还不伤根须,很快就采了一大把,用随手扯的藤蔓捆好背在背上。这些药材在别人眼里就是杂草,在他眼里都是宝贝,药性、品相一眼分明。
越走越深,树木遮天蔽日,光线都暗了下来。寻常人到这里就该心慌了,陈小河却精神一振,他闻到一股极其清淡、若有若无的奇异药香。这香味,寻常人根本闻不到,但在他被强化过的嗅觉和传承知识指引下,如同黑夜里的明灯。
“好东西!”他循着香味,拨开一片茂密的灌木和藤蔓,眼前豁然开朗。这是一小片林间空地,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洒下光斑。空地中央,一株脸盆大小、伞盖厚实、颜色深紫近黑的灵芝,正静静地长在一棵枯死的老柏树树根上!
那灵芝表面有着一圈圈云朵般的环纹,在光斑下泛着暗哑的光泽,药香就是从它身上散发出来的。
“百年以上的紫灵芝!还是长在柏树根上的,吸收了柏树的精气,药性更纯,安神补虚、延年益寿的极品!”陈小河心跳都加快了几分。这东西,放在市面上,绝对是有价无市的宝贝!没想到在这深山老林里让自已撞见了,果然是主角气运!
他正要上前采摘,忽然耳朵一动,听到侧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还有压低的对话。
“王哥,这都找了大半天了,毛都没见一根,孙老板要的‘老货’哪有那么容易找?”
“闭嘴!仔细找!孙老板说了,这片老林子以前出过好灵芝,只要能找到五十年以上的,赏钱这个数!”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
“五千?!”
“呸!五万!够你在镇上嫖半年了!”
“真的?那我再找找!”
两个穿着迷彩服、背着竹篓、拿着柴刀的男人拨开树丛走了过来。一老一少,老的三角眼,一脸精明相,少的流里流气。他们一眼就看到了空地上的陈小河,以及他身后那捆普通草药,最后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那株显眼的紫灵芝上,顿时呼吸都粗重了。
“灵……灵芝!好大的灵芝!”年轻的那个眼睛放光,就要冲过去。
“慢着!”三角眼的王哥一把拉住他,警惕地打量着陈小河。见陈小河年纪轻轻,穿着普通,不像同行,便起了轻视之心,脸上堆起假笑:“小兄弟,也是来采药的?运气不错啊,这灵芝是我们哥俩先看上的地方,你让让?”
陈小河乐了,这他妈明抢啊?他抱着胳膊,斜眼看他们:“你们先看上的?写你们名了?这山是你家的?”
年轻的那个不耐烦了,晃了晃手里的柴刀:“小子,别给脸不要脸!这深山老林的,出点意外可没人知道!识相的,把那灵芝让出来,你采的那些破烂我们不要,赶紧滚蛋!”
“我要是不滚呢?”陈小河笑眯眯地问,眼神却冷了下来。
“不滚?”王哥收起假笑,露出狠色,“那就别怪我们哥俩不客气了!看你细皮嫩肉的,砍断手脚扔这儿喂狼,也没人知道!”
说着,两人一左一右逼了过来,柴刀闪着寒光。
要是以前的陈小河,早就吓尿了。可现在?陈小河只觉得好笑。他甚至连背上的药捆都没放下。
就在那年轻混混的柴刀快要砍到他肩膀时,陈小河动了。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他侧身让过刀锋,左手如电般探出,精准地扣住对方手腕,轻轻一捏。
“啊!”杀猪般的惨叫响起,年轻混混感觉手腕像是被铁钳夹碎了,柴刀“哐当”落地,整个人痛得跪了下去。
王哥大惊,挥刀就砍陈小河后背。陈小河像是背后长了眼睛,头也不回,右脚向后闪电般一撩,正中王哥小腹。
“噗!”王哥眼珠暴突,感觉像是被大铁锤砸中,五脏六腑都移了位,惨叫着倒飞出去两三米,撞在一棵树上,口吐酸水,手里的柴刀也飞了,蜷缩在地上像只大虾米,只剩呻吟的份。
眨眼之间,两个拿刀的混混全趴下了。
陈小河松开年轻混混的手腕,那混混捂着手腕,疼得脸色煞白,看陈小河的眼神像见了鬼。
“就这点本事,也学人抢劫?”陈小河蹲下身,拍拍王哥肿起来的脸,“说说,哪个孙老板?镇上的?”
王哥又痛又怕,哪敢隐瞒:“是……是镇上‘回春堂’的孙老板孙有德……他……他让我们进山找老药材,尤其是灵芝、人参……”
回春堂?陈小河有点印象,青石镇上最大的药铺,听说坐堂的老中医有点名气,原来背地里还干这种强取豪夺的勾当?
“孙有德……”陈小河记下了这个名字。镇上开药铺的?正好,以后说不定要打交道。
“大哥……不,爷爷!饶了我们吧!我们有眼不识泰山!灵芝是您的!我们再也不来了!”王哥忍着痛求饶。
陈小河想了想,从怀里(实际是从传承的浅显储物法门,类似内衬大口袋)摸出两颗黑乎乎的、黄豆大小的药丸,这是他早上顺手用几味普通草药搓的,有点清热止痛的微末效果。“一人一颗,吃了。”
“这……这是什么?”两人惊恐。
“毒药。”陈小河随口吓唬,“吃了,滚出桃源村的地界,以后不许再来。要是让我知道你们再踏进后山,或者把今天的事说出去……”他露出一个森冷的笑容,“你们就会肠穿肚烂,浑身流脓而死。信不信由你们。”
两人吓得魂飞魄散,哪敢不信,连忙抢过药丸吞了,只觉得一股凉意下肚,腹痛似乎好了点,更觉得是毒药发作的前兆,磕头如捣蒜:“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我们这就滚!滚出青石镇都行!”
“滚吧。”陈小河挥挥手。
两人如蒙大赦,连滚爬爬,连竹篓和柴刀都不要了,屁滚尿流地跑了,生怕跑慢了毒发。
赶走了苍蝇,陈小河这才不慌不忙地走到那株紫灵芝前。他没有直接用手去摘,而是从旁边找了几片宽大的新鲜树叶,小心翼翼地包裹住灵芝的菌柄,然后运转真气,轻轻一震,将灵芝完整地从柏树根上震落,不伤分毫。再用更多树叶和柔软藤蔓层层包裹好。
“大收获啊!”他掂了掂,这株百年紫灵芝,品相完好,药力充沛,关键时候能吊命,也是配制某些高级丹药的主药。自已用,或者将来应急,都是无价之宝。
他把灵芝和之前采的普通药材分开收好,正准备下山,忽然耳朵又是一动。不远处的灌木丛里,传来细微的、压抑的啜泣声,还有女子身上淡淡的皂角清香。
陈小河眉头一挑,走过去拨开灌木。
只见张晓梅蹲在草丛里,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脚边的竹篮打翻了,里面刚采的蘑菇撒了一地,脚踝处肿起老高,皮肤擦破了,渗着血丝。她看到陈小河,又惊又羞,下意识想躲,却痛得“嘶”了一声。
“晓梅?你怎么在这儿?还受伤了?”陈小河走过去。
“我……我看你进山,想着你也需要帮忙,就……就跟来了。没想到跟丢了,还摔了一跤,扭了脚……”张晓梅越说声音越小,脸也红了。她确实是担心陈小河,又有点别的心思,才偷偷跟来,结果人没跟上,自已先挂了彩,还目睹了刚才陈小河打跑两个坏人的彪悍场面,心里又是害怕又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蠢不蠢?这深山是你能来的?”陈小河嘴上责备,心里却有点受用。他蹲下身,不由分说抓住张晓梅白皙的脚腕。
“呀!你……”张晓梅浑身一颤,想缩脚。
“别动,给你看看。”陈小河手指拂过她红肿的脚踝,触手滑腻。一丝温和的真气渡入,快速疏通淤血,正位骨骼。张晓梅只觉得一股暖流涌入,火辣辣的疼痛瞬间减轻了大半,只剩下酥酥麻麻的感觉,让她忍不住轻轻“嗯”了一声,脸更红了。
“骨头没事,筋扭了一下,淤血散开就好。”陈小河说着,顺手从旁边采了几片“三七”叶子,放嘴里嚼烂,敷在她伤口上,又扯下自已一截衣服下摆,麻利地包扎好。“能走吗?”
张晓梅试着动了动,果然好多了,虽然还有点疼,但走路没问题。“能……能走。谢谢小河哥。”
“行了,跟着我,别乱跑。”陈小河把她的蘑菇捡回篮子,一手提着篮子,一手自然地扶住她的胳膊,“下山。”
张晓梅靠在他结实的手臂上,闻着他身上清新的草木气息和淡淡的男子汗味,心跳如鼓,偷偷抬眼看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只觉得此刻的他,比山里最挺拔的树还要可靠迷人。
两人一前一后下山。陈小河背上背着大药捆,手里提着篮子,扶着妹子,怀里还揣着价值连城的百年灵芝,心里那叫一个美。
刚到村口,就看见沈玉娇挎着个篮子站在那儿张望,看到陈小河扶着张晓梅下来,她脸色微微一变,随即又恢复正常,迎上来:“小河,你回来了?呀,晓梅妹子这是怎么了?”
“玉兰嫂,我没事,就是不小心扭了下脚,小河哥帮我治好了。”张晓梅连忙说,有点不好意思地想从陈小河胳膊里挣开。
陈小河却没松手,对沈玉娇道:“采了点药。玉兰嫂,你来得正好,帮我拿一下篮子。”说着把张晓梅的篮子递过去,自已依然扶着张晓梅,对两个女人吩咐:“晓梅,回去用热水敷敷,别沾水。玉兰嫂,你跟我来,我给你配药。”
沈玉娇接过篮子,看着陈小河扶着张晓梅往她家方向走,又看看自已手里的篮子,咬了咬嘴唇,默默跟在了后面。
远处,几个村民看到这一幕,又是羡慕又是嘀咕。
“看人家小河,进趟山,又是采药,又是救美。”
“啧,左拥右抱的架势啊!”
“有本事,就是不一样!”
陈小河听着隐约的议论,感受着胳膊上张晓梅身体的柔软和身后沈玉娇复杂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进山一趟,揍了恶霸手下,得了百年珍宝,还让两个村里最俊的姑娘围着自已转。
这感觉,比三伏天喝冰水还爽!
接下来,就该用这些药材,搞点真正的大动静了。